《幸福失憶症》/(1)上床後的失憶症
(2003/05/04 08:57)
文/羊男
編按:一段愛情故事,女主角在與人發生關係後,會遺忘所有關於身邊的男子事情,在一次偶然機會中碰到了男主角,男主角決定幫助女主角找出原因,但在治療過中卻愛上了女主角,為了不被遺忘,一直守著一個原則,只做精神上的伴侶,然而女主角卻與男主角的朋友發生了關係,使得男主角無法忍受而分手,不過男主角依然追而不捨的找到了原因,究竟原因為何?女主角是否能夠復原?
本文摘自原書第2、3節,讓讀者深刻感受香港新銳作家羊男的文字魅力。
※ ※ ※
見鬼。
我已在街上走了半刻鐘,怎麼沿途連一部計程車也沒有?
雨勢愈來愈大,這把壞雨傘再也撐不住,還是先走到前面公車站的雨蓬下避避雨。
雨點打在透明的簷篷上,發出霹靂啪啦的響聲。
這落泊隕墜的聲音……在那個清晨也曾響徹過。
在一年前,那個我剛得悉翟患有失憶症的清晨。
二○○一年二月八日
我和翟到東京旅行,同行的還有鋒與他正打得火熱的新情人敏。
抵達新宿已是黃昏,在太子酒店 check in 後,我們去了歌舞技町附近一間料理店吃 sabu sabu1。原先打算在飯後去打彈珠台、釣娃娃機,碰巧那料理店免費任飲清酒,結果四個貪便宜鬼喝完一杯又一杯,喝至頭昏腦脹,只好早點返回酒店睡覺。我和翟住房間六○四內,鋒和敏住在隔壁的六○六。
酒店的房間很小,牆壁很薄,一進門我和翟就倒在床上,躺了不到一回兒,敏的呻吟聲從隔壁傳過來,聽得出是故意誇張的叫聲。
翟望著天花板說:「他們是在向我們炫耀吧。」
我依舊望著天花板,沒有回答翟。敏的叫聲開始變小,然後幾乎靜止了,靜得我可以聽見機械鐘的秒針在運行,1、2、3、4、5、6,敏的呻吟聲又開始傳來,這次聲音的質感很不同:之前的叫聲,是由大腦皮層指揮聲帶所發出的;現在的叫聲,是在大腦皮層極力抑壓下,仍禁制不住的聲音。
敏的呻吟愈來愈急促,聲浪也愈來愈大,比之前她刻意假裝的還大,在酒精的催化下,我被牽引得心律失調,躺在旁的翟亦開始有異動,她把本來平放在床上張開的腿交疊,呼吸亦顯得不自然。
我微微轉頭看她,她跟著轉頭看我,她眼睛有點充血,大概是酒精的關係。我吻她,她沒有迴避。翟的嘴唇很燙,就算在這種情況下也是燙得有點兒過分,我忍不住停下來摸摸自已的唇確認是否過冷,不,是正常的溫度。
「放心,我沒有發燒,當我情慾高脹時,體溫是比平常人高的。」翟說。
我伸手摸她的面頰,體溫的確十分驚人,我手沿她的頸項遊到她的耳垂,她耳垂的溫度簡直把我嚇了一跳。要令讀者瞭解翟那難以想像的體溫,必須作一個合適的比喻:觸碰翟的感覺,就像握著煮熟不久剝了殼的雞蛋一樣,很燙手的,但又教人不捨得放手。
我再認真地看翟雙眼,以確認她沒感到不適,她笑了笑吻我的臉。我迫不及待把她擁入懷裡,她的體溫迅速地透過衣物滲進我的肌膚,若在熱能探測器下觀察,翟的身體定是像火球般紅亮,而我是橙一圈綠一圈的。我雙手探進她衣服,觸摸她的背,手被染紅了,手從背部漫遊到翟的乳房,隔著胸圍我掌心亦能感受到乳尖的脹硬,我把翟的衛生衣拉起,吻她的腹,我的臉也被染紅了,我向著翟更熱燙的位置進發,翟的牛仔褲濕得很嚴重,像滲滿了沐浴露的海綿。
我用姆指壓迫翟的陰部,她整個人登時抽縮了一下,喉嚨發出突兀的吸氣聲,聲音帶點顫抖,我不以為然,伸手企圖打開她褲頭的鈕扣,但斷然被拒絕了。
翟按住我的手,驀地坐了起來,喘著氣,眼神帶有哀求。
陽具已硬得快要脫落的我不知如何反應,就像在起跑線準備就緒的選手,聽著起跑員說了「on the mark」,「get set」,然後聽見的不是「go」,而是「foul」一樣。
「對不起,我……」這是我想到唯一能夠說的話。
「不,我也很渴望和你做,你察覺到我的生理反應也應該明瞭,但是……我有個情況,」翟吞吞吐吐的說:「杰,我會忘記與我做過愛的人。」
翟在說甚麼呢,我完全聽不懂,「這是甚麼意思?」
「就是說,」翟把頭垂得很低,「我在與一個人做愛前明明是認識他的,但等我們做過以後,我會再不認識這個人。」
我難以置信地乾笑一聲,不待我說話,翟已補上一句:「我知道這很荒謬,但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雖令人匪夷所思,但卻是事實。」她用堅決的眼神看著我,叫我要認真聽進她的話。
我的陽具在極速下軟化,不單是回復到興奮前的尺寸,而是比正常狀況下更少了兩碼,就像在寒冬的晚上上廁所小解,陽具縮細得差點找不著一樣,感覺一樣地無助。
原來不止心可以涼了一截,陽具更厲害,可以涼得不見了一大截。
我應該說些甚麼呢?我應該說不要緊,我對妳的愛深得不需要性愛,但這件事情的荒謬程度叫我無暇去關心別人感受,我直接了當的表示質疑,「但這是不合邏輯的……OK,就算妳有這怪毛病,但既然妳在跟某人上床後會變得從來就不認識他,那麼妳又從何確定妳是曾經認識他的呢?」我的聲調突然變得很冷漠:「除非你們根本就從不認識,或許妳和他只是在玩……」我不好意思說下去。
「妳想說 one night stand?」她淡淡然的說,然後從煙包中取出一支 Salem,點著了火,煙絲在她用力吸吮下像發熱線般發亮,煙被她含在肺部良久,一發不可收拾地朝她抬頭的方向宣洩出來。
她這一連串有意無意的動作令我看得著了迷,陽具似乎又開始有點充血現象,若然我在酒吧遇見這樣的一個女子,而且知道並相信她有這「怪病」的話,我定會不戴安全套和她做上一整夜。
「因為已經證實過了。」翟再向天吐一口煙:「記得我說過你是我第四個男朋友嗎?我與之前三個都有過……結果……我們都因此完了。」
翟屏息靜氣,視線滯留在窗外的霓虹光管上,這氣氛令我想起電影「Titanic」(編按:即電影【鐵達尼號】)的開場,老 Rose 準備訴說她與 Jack 那段可歌可泣往事的情景。
我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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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授權轉載自︰《幸福失憶症》,羊男著,商周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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