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RS／公開中國疫情 胡江人馬角力內幕
(2003/05/13 19:29)
記者周永旭／編譯
SARS在2002年11月在廣東爆發，廣東當局在隔年初才知道這種疾病存在，然而有關開放媒體報導，效忠江澤民的廣東省委書記力主封鎖，與胡錦濤的政治盟友廣東省長則主張公開，反映出胡江兩派人馬間的政治角力。
廣東省當局遲至2003年1月1日前才知道有這種疾病存在，並派出衛生官員前往廣州東北方100公里處的惠陽市人民醫院視察。一名販售蝦子的小販將病毒傳染給醫院五個人，並繼續感染廣州市醫院的數十人。目前並不清楚廣東當局當時是如何處理這項消息，或者是否通報中央。但廣東省直到一個月後才開始向廣東各地醫院發出警告。據廣東的醫生透露，這項警告其實內容並不清楚；廣東省當局後來則透露，延後發布警告是因為不想影響民眾在農曆新年假期的消費熱潮。
根據南方日報報導，在2月7日廣東省正式向北京中央通報疫情，政治局常委會閱讀了這項通報。2月9日中央派出衛生部副部長前往廣東，證明當局已經知悉疫情。此刻廣州醫護人員已經因為SARS而受到重創，900名病患中將近一半是醫院醫護人員。
根據南方週刊報報導，廣東民眾是透過手機簡訊得知疫情正在爆發。2月8日一通簡訊「廣州出現致命流感」出現在民眾手機當中，同一天這則簡訊被發送4000萬次，隔天及後天又分別發送的4100萬與4500萬次。這項消息也在網路上快速傳播，科技對中國共產黨控制資訊能力形成了前所未有的挑戰，但多家主要報紙則奉廣東省省委書記張德江的命令持續封鎖這項消息。
但在2月11日，廣州日報率先打破沉默，報導305人患病，其中5人不治的消息。消息來源指出，廣州日報能夠突破總編輯的禁令，是因為他們向省領導當局取得許可，而省領導的許可其實是違背了黨中央的命令。消息說，胡錦濤政治盟友的廣東省長黃華親自批准媒體報導，而張德江則是效忠江澤民。
廣州日報消息見報的當天，廣東省政府召開記者會，記者質問省領導衛生官員為何不早點報導疫情，他則回答﹕「因為法令沒有規定」。在中國，疫情被視為國家事務。1949年中共建政初期，報導疫情被視為犯罪，因為等於是質疑中央的領導能力。現在，政府隱匿疫情，因為怕影響外國投資。
在記者會後，張德江的宣傳機器仍然試圖控制媒體。就在廣東省兩大領導，省長與省委書記進行角力之際，胡錦濤親自介入，下令廣東省媒體適當報導疫情。接下來一周，媒體瘋狂報導，一家媒體以整整八頁篇幅進行報導，到2月23日，張德江的宣傳機器以疫情報導危及穩定為由，再次下令新聞封鎖。此時，SARS已經蔓延到香港和全世界各地，但這項禁令又持續一個多月。
廣東秘密展開對抗SARS行動，但全國各地醫生根本不知道真正情況，也無從應對。二月底，一名廣東女珠寶商染病回到山西省，她前往醫院求診，但一直無法治癒，於是轉往北京301軍醫院治療。此時她已經傳染給她的雙親和丈夫。3月初，她的丈夫過世，SARS開始在北京各醫院傳播。
3月5日，全國人大召開，這場領導人交班的政治盛會具有重要的政治意義，當局下令禁止任何負面報導，希望全世界都能聚焦在這場政治盛宴之上。但是疫情持續擴散，3月9日衛生部召集北京各主要醫院負責人開會，正式向他們告知SARS疫情，並強調不要把消息向媒體公佈。
然而這一切準備並無法完全防止有關SARS疫情的消息曝光。人大開會期間，廣東省的30人代表團提出動議要求建立全國防疫網。3月6日南方都市報這家八卦小報牴觸禁令，報導疫情仍未受到控制，此舉激怒了廣東省委書記，強迫該報撤回駐北京記者並威脅要關閉這家報紙。
3月15日，也就是人大閉幕前一天，世界衛生組織針對SARS發出全球警告，中國媒體並未報導這項消息。然而透過手機與網路，疫情真相逐漸在中國傳開，當局無法控制的手機簡訊成為主要傳播媒介。統計顯示，今年第一季，中國共發出260億5000萬通簡訊，比去年同期成長15%。中國電訊部的消息人士透露，其中許多是關於SARS。
世界衛生組織專家在3月23日抵達北京，三天後，中國政府首度承認SARS已經在廣東省之外蔓延。中國政府隱匿疫情的代價慘重，4月2日世界衛生組織首度對香港和廣東發出旅遊警告，這也是世衛組織有史以來第一次對特定地區向全球作出類似警告。
4月4日，北京301軍醫院一名軍醫生不滿衛生部長張文康在記者會上公開說謊，憤而向媒體披露北京疫情真相。他向中國中央電視台與鳳凰衛視發出電子郵件，但沒有得到回應；不過，這項消息被時代雜誌得知，並且在4月9日公佈在時代雜誌網站上且進行大篇幅報導，許多西方媒體紛紛加以轉載。
中國當局現在發現已經無法封鎖真相：如果不對民眾吐實，人民將會只相信外國媒體，政府就必須跨台。領導階層面臨決策的關鍵點，但效忠江澤民的人馬仍然堅決反對公開。
疫情持續惡化，中國國際聲望一落千丈。直到4月7日一名在北京的國際勞工組織芬蘭籍官員病逝，讓北京當局面對的國際壓力倍增，世界衛生組織也公開批評中國。4月7日，溫家寶視察中國疾病防治中心，在新華社報導上笑容可掬的溫家寶，事實上向各單位發出嚴厲警告。一名消息人士說，他指責軍方不報導疫情犯了重大錯誤，「他問北京有多少人染病，但我們回答不出來。」
胡錦濤與溫家寶在4月9日和10日安排專家和備受敬重的非共黨人士與黨政高官會面討論如何因應危機，會中達成結論，中國應該停止隱瞞疫情，開始與世界衛生組織合作對抗S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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