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呎之下》／(1)序幕
(2003/05/17 15:02)
著／霍華．霍迪森
編按：1979年12月一個寒冷的星期天，伯明罕失去三位受人尊敬的市民：篤信國教的白人政治家、浸信會黑人社群領袖和羅馬天主教愛爾蘭企業家。三位都必須有盛大華麗的喪禮，只有最好的葬儀社可以承辦這三場喪禮，兩家聲望相當的葬儀社都知道這三場喪禮對自身地位的重要性，雙方都決心要搶得三場喪禮。在這場你爭我奪的零合遊戲中，充滿猜疑、貪念、專業以及嫉妒，事情很快就失去控制，直到雙方失去一切，包括聲譽、家庭甚至性命。《六呎之下》是本節奏明快、深入描寫慾望，以及充滿黑色幽默的小說，探討人在面對慾望時的脆弱。作者以其豐富的商場及葬儀社產業知識，用幽默而不失希望的口吻讓我們一窺這個黑暗、陌生的世界。本書為艾美獎23項提名之影集「六呎風雲」原著小說，文摘自原書〈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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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一九七九年十二月的第二個星期天，接下來這一週即將因為喪禮戰爭而聞名。天氣很冷，冷到足以將廣場、公園、高爾夫球場、運動場和墓地掩蓋成雪白一片。北伯明罕繁忙骯髒的街道和主要幹道上佈滿泥濘的積雪，並被堆成小小的金字塔形狀。
寒風颼颼，當地的經濟狀況更是冷到骨子裡。伯明罕在上世紀初成為英國的第二大城，而當時的英國是世界上最大的帝國，以「世界工廠」而聞名，任何在地球上能找到的貨物如槍械、珠寶、腳踏車、汽車、生產機器和零件組合，都可能印有「伯明罕製造」。但在經過兩次世界大戰後，經濟逐漸衰退，伯明罕變的不堪一擊。「團結」是勞工和保守政府的口號，這意味著三十年來，由看不見的手操控的私有部門被迫對抗政府，一些根本不賺錢的公司還虛偽地撐著，用納稅人的錢維持表面上的欣欣向榮。低生產力、罷工、要求午茶時間和高薪資的工業環境，使英國成為歐洲經濟蕭條的區域之一，而來自德國、日本、法國和義大利的競爭，更是雪上加霜。
但一九七九年的那個星期天，將使英國在往後的二十年裡，成為歐洲經濟情況最好的國家。在那之前，英國早在七個月前(一九七九年五月)就準備吞下柴契爾夫人(Margaret Hilda Thatcher)開出的苦藥。就像好事來臨之前總是厄運連連般，對於這個國家，特別是中西部的企業主而言，情形也是如此，即使是像伯明罕這種單調卻偉大的城市，也覺得日子難熬。利率調高使得商業和國內資金縮減，英鎊走強不利出口，再加上柴契爾夫人結束許多不賺錢的企業，破壞工會組織，失業率驟增。許多國內城市如伯明罕，都因為泡沫經濟破滅而逐漸崩落。一些移民特別是加勒比海人，都覺得不受重視而憤怒不滿。
在慘淡的年代，群眾最需仰賴有能力的領導，但是伯明罕在這個時候卻找不到好領導。
約翰•大衛•愛德華•馬丁(John Davis Edward Martin )是個獲勳官員，是自喬瑟夫•張伯倫(Joseph Chamberlain) 之後是當地最著名的政治家。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七十九歲還老， 在二次大戰後，領導市政府中的保守份子一直到他七十五歲生日。他現在已經衰老了，並照自己希望住在專門收留老人的老兵庭園裡。經歷過六０和七０年代的紛擾，他累了，曾經對抗政府中的勞工派人物哈羅•威爾生和吉米•卡拉漢，他們想削弱伯明罕的優勢，讓渡給利物浦，他們覺得伯明罕會自己在站起來，而利物浦會一敗塗地。七十六歲時馬丁議員獲頒貴族頭銜，並在退休時獲頒大英帝國勳章。他是伯明罕真正的英雄，托利黨人甚至是某些勞工和自由主義者也因為他敢向西敏寺爭取伯明罕的權益而支持他。
馬丁議員的身體和頭腦終會隨著歲月衰敗，現在他只不過是被人遺忘日漸枯萎的人物，終有一天會被掃進垃圾堆裡。他在世上的工作已經做完了，他的家人希望現在時間能夠過的快一點，希望他隨著過去的榮耀長眠，讓伯明罕感激這個偉大的人所做過的一切。
五十四歲的查理斯•尼爾森•葛非茲(Charles Nelson Griffiths)現在在地方醫院的加護病房裡，他在一九五二年就和年輕妻子愛倫(Ellen)和單身的哥哥湯馬斯(Thomas)從牙買加到這兒來，就像其他在二次大戰後來英國的移民，他到這來找工作，也像其它人一樣到大工業城找機會。他在胡克瑞為喬瑟夫•盧卡斯(Joseph Lucas)工作，，老婆則在杜利路醫院當護士，湯馬斯則覺得工作難找。
一九五二年查理斯•尼爾森•葛非茲本來是少數人的領導，一九六二年成為盧卡斯的領班，也是羅利爾(Lozells)西印度浸禮會有力的教友，也是西印度聯合會的領導，他曾經對抗過種族歧視者以爭取同胞的權益，也曾經對抗過犯罪、法律和行政命令。他是胡克瑞(Hockley)、漢次華斯(Handworths)、羅利爾(Lozells)、阿斯頓(Aston)、溫森格林(Winson Green)的最重要的人物，除了毒販和吸毒者外，大家都很讚賞他對抗毒品的決心。二十五年來為地方所盡的心力終於在一九七七年得到回報，那年是女皇大赦年，他獲得大英帝國的勳爵章，他非常驕傲地帶著妻子到白金漢宮演說，也希望他在牙買加年邁的雙親能夠出席。一九七八年剛滿五十八歲就被診斷出有胃癌，之後開過幾次手術，最近一次就在禮拜五。在地方醫院加護病房中，妻子、妹妹和小姑在床邊陪著他，她沒有小孩而年長的哥哥喔個禮拜以前就不見人影了。
．《六呎之下》／(1)序幕
．《六呎之下》／(2)病倒的巨人
．《六呎之下》／(3)與世長辭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六呎之下》，霍華．霍迪森著著，商周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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