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書摘／《涵碧水沙連》／(3)邵族盛衰史
(2003/06/23 10:14)
著／張時坤
邵族的「逐鹿傳說」與「茄苳樹王傳說」
在群山環抱，水沙相連的這個
大島嶼正中央，我們豢養
一面明鏡，一隻夢幻的白鹿
──陳黎〈白鹿四疊──用邵主題〉
邵族的〈逐鹿傳說〉與〈茄苳樹王傳說〉，應驗了邵族的盛與衰的故事。
〈逐鹿傳說〉說明邵族會在『拉魯島』落地生根的來由。
八十一歲的石阿松老先生（邵族文化振興委員會母語顧問）說，大約四百年前住在阿里山的邵族，一群年輕的勇士為迎接過年的來臨（注：邵族的過年是在夏、秋之間，即農曆的七月底和八月），就帶著獵狗在山中打獵。但這次出獵不如以往的順利，只聽獵狗在樹林裡不斷吠叫，就是沒有好收穫。而且獵狗在追的獵物始終等在某處，天黑了，勇士們就地休息，天亮了，獵狗又吠叫狂追，連續幾次都是這樣，眾勇士跟隨吠聲進行圍捕時，總看不見獵物是什麼。
他們不放棄，繼續追捕，翻山越嶺，沿途並在分岔路用石斧或佩刀在樹幹上砍一個記號，或折斷小樹以防備回去時迷路。如此追到了卜吉山下的土亭仔處，看見一隻「白鹿」縱身跳入「海」。由於他們一直都住在深山中，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海」，不知道怎麼去追，所以就暫時留下來，還好這地方有許多羌，他們獵到幾隻羌後就加以宰殺，並把牠們的腸肚拋入「海」。
這時候岸邊立即出現許多怪魚，他們用番刀把魚砍成一半，連羌肉一併燒烤；可是沒人敢吃，其中一個年紀較大的說先由他試吃，萬一他死了大家就不要吃這怪魚。
這一夜，他夢見一位穿白衣的仙女告訴他，是祂帶他們來這裡定居的，這裡山不高又有潭水，是居住的好地方。
隔天醒過來，他把夢告訴大家，勇士搶著問他吃了怪魚怎麼樣。他說太好了，身體更有精神。因此，大家紛紛搶吃魚，並打算回去後召集族人一齊來這裡長住。
這隊人馬依照作記號的原路回到部落，把追「白鹿」的故事講給全族人聽。族人聽他們發現一個有山有水，又有鮮味可口的魚，簡直是人間仙境，決定在乾冬河川無水時遷移。年輕的率頭闢路架繩索，好讓婦孺通過。到了東埔附近久美，有些人不願再走，便在這裡定居。其他的不放棄，一路找到土亭仔，並在這裡開始繁衍子孫，此後人丁興旺，土亭仔住不下了，便拓疆闢土，遷居到『拉魯島』。但隔著「海」，怎麼去呢？經過三番兩次試驗，才由一個姓高的測出用樟木才不會下沉，因此刻舟、划舟到『拉魯島』落地生根。
邵族全盛時期增至二百戶左右，人口達一千餘人，村落也往外擴張。清康熙三十六年郁永河的「裨海紀遊」對邵族在『拉魯島』的生活以及對『拉魯島』的美有這樣的描述：
「水沙連，雖在山中，實輸貢賦，。其地四面高山，中為大湖，湖中復起一山，番人聚居山下，非舟莫即，番社形勝無出其右。……其番善織毯，染五色狗毛，雜樹皮為之，陸離如錯錦，質亦細密，四方人欲購之，常不可得。」
「自山口入為潭，廣可七八里，曲屈如環，圍二十餘里，水深多魚，中突一嶼，番繞以居，突其頂，則社有火災。暗草蔓延，繞岸架木浮水上，藉草承土以種稻，謂之浮田。隔岸欲詣社者，必舉火為號，番划艋舺以渡。嶼圓淨開爽，清嶂白波，雲水飛動，海外別一洞天。」
而清道光元年鄧傳安的「遊水裡社記」也對『拉魯島』有這樣的讚嘆：
「珠山屹立潭中，高一里許，圍五之。藍鹿洲喜得一遊，比諸武陵人誤入桃花源，余慕之十餘年矣。……嗚呼！臺灣乃海中一嶼州，嶼中有斯潭，潭中復有斯嶼，十里如畫，四時皆春，置身其間，幻耶！真耶！仙耶！凡耶！」
〈茄苳樹王傳說〉則道盡邵族在這麼美麗的島嶼定居繁衍，由盛而衰的原委。
石老先生說「白鹿」躍入的地方長出茄苳樹，奇大無比，茂盛蓊鬱。邵族祖先就在茄苳樹下發誓：願子孫世世代代長居此地，永不搬離，族勢如茄苳樹的嫩葉，年年更新萌芽，每萌芽一片新葉，就代表族中又增加一個壯丁，邵族永遠如樹一樣茁壯長青。
這誓言讓邵族人族運強盛，簡直不得了，勢力一直往外擴充。
不久，漢人入侵水沙連，爆發激烈衝突，但邵族靠茄苳樹王的庇護戰無不勝。這情況有人向清廷進言，都是茄苳樹王的緣故，要不砍斷它，對清廷不利。於是，清廷派人暗中用斧頭砍斷樹王的幹與枝，可不管砍的多嚴重，茄苳樹王第二天依舊復原。
清廷無計可施，就派堪輿師前去拜拜並睡在樹王下，終於夢見如要讓樹王死亡只有請出「獠牙精」，漢人不曉得「獠牙精」是何方神聖，後來才恍然大悟，它就是鋸子。於是，派人鋸倒樹王，又怕它神奇復原，另潑上黑狗血，再用銅鑼蓋住樹幹，用銅釘釘死。果然，茄苳樹王自此倒地不起，邵族開始步上噩運，族人流離失所。
兩則傳說歷代流傳，個人所述或有些差異，但出入不大。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涵碧水沙連》，張時坤著，紅樹林文化出版。
．城邦讀書花園
- 將本新聞加入網路書籤：
- 人氣新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