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瑰1943》／(1)自由的英雄乎？
(2003/07/02 10:08)
著／英格．蕭爾
編按：在納粹德國時期，「白玫瑰」是為一些慕尼黑大學生行動時的象徵，用來呼籲時人起而反抗希特勒的獨裁統治。這些學生們為此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一九四三年二月他們落入「蓋世太保」的手中。漢斯及索菲．蕭爾兩兄妹，都是當時被處決的人。他們的姐姐英格．蕭爾藉著被拯救下來的文件，描述了整個事件的經過。除此之外，本書也引用了法院的判決書、新聞界的反應及目擊者之報導。本文摘自原書第一章。
※ ※ ※
史達林格勒戰役結束後，一個春意乍現的二月天，我從慕尼黑（München）搭乘區間列車前往索恩（Solln）。火車車廂的小隔間內，有兩名納粹黨員和我坐在一起。他們正壓低了聲音，悄悄談論最近發生於慕尼黑的一些事件。
大學的牆壁上，被人用斗大的字母寫著「自由」。馬路上出現了「打倒希特勒」的字樣，還有鼓吹反抗運動的傳單散落各地。全城似乎都受到了衝擊而開始動搖。雖然表面上凡事仍一如往昔，日常生活也依舊維持著老樣子，可是暗地裡卻已經出現了某種改變。從坐在我對面那兩個人的談話內容當中，我就可以產生這樣的感覺。他們把頭湊在一起，討論萬一戰爭突然結束的話，自己還能有什麼因應之道。其中一人說著：「在我看來，除了舉槍自盡之外，絕對沒有第二條路可走。」話才剛講完，他就突然向我這邊瞄了一眼，想看出我是否聽懂了他剛才所說的話。
幾天以後，那兩個人應該總算可以好好鬆一口氣了吧。街上到處張貼出用來綏靖百姓的公告，它們的顏色鮮紅得刺眼，上面寫著：
「下列人等因叛亂罪案件，各被判處死刑：
克里斯多福．波普斯特（Christoph Probst），男，年二十四歲
漢斯．蕭爾（Hans Scholl），男，年二十五歲
索菲亞．蕭爾（Sophia Scholl），女，年二十二歲
死刑已經執行完畢。」
依據新聞媒體的報導，上述單獨個人不負責任之劣行，已使他們自絕於「民族共同體」（Volksgemeinschaft）。人們卻私下口耳相傳，表示已經有上百人被捕，而且還會出現更多的死囚。「人民法院」（Volksgerichtshof）的院長也已經特地從柏林搭機趕來，以便迅速作出判決。
在繼之而來的第二波司法程序中，宣判死刑後被處決的人又有：
威廉．格拉夫（Wilhelm Graf）
庫爾特．胡伯教授（Professor Kurt Huber）
亞歷山大．許墨瑞（Alexander Schmorell）
這些人做了什麼？他們的罪行到底何在？
當不少人取笑和醜化他們的同時，卻也有人譽之為「自由的英雄」（Helden der Freiheit）。
可是，他們真能被稱作英雄嗎？他們並沒有採取任何過人的行動。他們只不過是站出來維護最基本的事物，來維護每個人的權利和自由──自由施展抱負的權利和生活上的自由。這些人並沒有為非凡的理念而獻身，也沒有追求偉大的理想。他們想要的，只不過是像你我這樣的人們，能夠生活在一個人性化的世界之中。
他們的偉大之處，或許正在於不顧自己的安危，為簡單的事物挺身而出；或許這也正在於他們有力量和勇氣，至死不渝地維護最基本的人權。而其中最困難之處，或許就是在沒有群眾的熱烈響應、沒有偉大的理想、沒有祟高的目標、沒有掩護的組織、沒有必須履行的義務等情況下，為正確的志業奮鬥不懈，孤單寂寞地奉獻出自己的生命。
而真正的英雄行為或許就是，當別人夸夸其辭地談論了許多豐功偉業之後，他們卻能不屈不撓地捍衛日常生活中伸手可及的小事。
※名家書介／南方朔／發生了甚麼事？
．《白玫瑰1943》／(1)自由的英雄乎？
．《白玫瑰1943》／(2)念故鄉
．《白玫瑰1943》／(3)在「希特勒青年團」的日子
．《白玫瑰1943》／(4)懷疑的星星之火
．《白玫瑰1943》／(5)狂放少年時
．《白玫瑰1943》／(6)矛盾的大學生活
．《白玫瑰1943》／(7)德國宗教界的抗暴傳單
．《白玫瑰1943》／(8)漢斯的新朋友
．《白玫瑰1943》／(9)索菲赴慕尼黑入學的前夕
．《白玫瑰1943》／(10)「離開幽暗的洞穴……」
．《白玫瑰1943》／(11)胡伯教授
．《白玫瑰1943》／(12)「白玫瑰」傳單與索菲內心之掙扎
．《白玫瑰1943》／(13)前往蘇聯前線
．《白玫瑰1943》／(14)毒氣室中的德國病童
．《白玫瑰1943》／(15)為什麼政府總是不明白？
．《白玫瑰1943》／(16)如火如荼的「白玫瑰」傳單行動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白玫瑰1943》，英格．蕭爾著，左岸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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