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出歷史－希拉蕊回憶錄》／一九九八年八月(上)
(2003/07/14 10:23)
文／希拉蕊
編按：希拉蕊的回憶錄《活出歷史》可說是未出版先轟動，因為大多數的美國第一夫人隨著丈夫卸任公職，也就從公眾生活中退隱，但是希拉蕊的政治生涯卻是蓄勢待發。
希拉蕊以流暢筆法，把趣事軼聞、內幕、心路歷程、事實真相編織成一本鮮活傳記。當然，《活出歷史》不只是一本普通回憶錄，它記述過去，也帶領讀者「想像未來」，也難怪《紐約時報》以社論來評論本書了。
雖然希拉蕊說：「我向這個我在其中住了八年並活出歷史的房子說再見。」未來她是否會再進駐？值得期待觀察。
本文摘自原書第38、39章，將描述陸文斯基案及白水案的部份過程。
※ ※ ※
一九九八年的八月是一個悲慘的月份，在希望充盈人心的九○年代行將結束之際，這一個月間發生的若干事件，無疑是預示局勢轉折的先兆。全球多數地區在一九九○年代中期邁入了族群和解與穩定成長的階段。前蘇聯的解體並未觸發另一場世界大戰，反倒促成俄羅斯與美國和歐洲各國協力擘畫更安全更無虞的未來。南非舉辦了首度涵含括各種族的自由選舉。拉丁美洲各國紛紛建立民主政體。波士尼亞慘絕人寰的族裔滅絕罪行漸趨銷聲匿跡，重建工作次第展開。北愛爾蘭對立族群的停火與和談成果豐碩。至於中東地區，儘管締造和平的過程步履維艱，但一時的挫敗並未動搖當地領袖謀和的心志。世界各地雖仍有零星的衝突和生靈塗炭的慘劇，但多數地區的敵對局面已漸趨消解。
這段時期的相對平靜的主旋律突然於八月七日變了調，當天東非肯亞和坦尚尼亞兩國的美國大使館，同時遭遇伊斯蘭恐怖份子自殺式炸彈攻擊，共有二百六十四人喪生（包括十二名美國人）、五千多人受傷。遇難者多數是非洲當地的上班族以及當時不巧行經事件現場的路人。這起針對美國海外設施的攻擊案造成了歷來類似事件最慘重的傷亡，同時也預告了日後國際恐怖攻擊活動將益趨升高。此事促使柯林頓更加專注於探究恐怖攻擊的成因，並思索如何有效孤立恐怖組織的領導人。情報部門不斷累增的跡證顯示，伊斯蘭恐怖組織發動攻擊的相關行動規劃和財務調配，主要是由沙烏地阿拉伯籍的流亡富商奧薩瑪賓拉登（Osama bin Laden）負責運籌帷幄。而且，凶兇殘的賓拉登策動之攻擊，規模有越來越大的趨勢，其作案手法也益趨膽大妄為。
而在伊拉克方面，哈珊（Saddam Hussein）再度抗拒聯合國的要求，不願讓武器檢查團無預警突擊訪查伊境所有地點。為凝聚國際社會處理此事的共識，柯林頓密集與聯合國官員和各盟邦密集研商妥適的因應之道。柯林頓比爾拋開華府的政治傾軋，專注於應付國際危機，讓熟識者之外的各界普遍認為非比尋常。然而，柯林頓比爾及國家安全政策團隊還是無法促使國會留意國內外漸趨升高的恐怖攻擊威脅，因此未能投注更多政府資源於相關防範工作。或許這是因為新聞媒體、國會和聯邦調查局當下的關注焦點，都集中於針對總統私生活的調查上。
八月六日，柳思基向白水案大陪審團提供證詞。而我曾在七月底時聽肯達爾說過，史塔已與柳思基達成不起訴協議。史塔仍執意要傳喚柯林頓作證，柯林頓比爾必須決定究竟應否配合史塔。柯林頓比爾的律師團認為，柯林頓身為調查對象，絕不應向大陪審團作證。因為一旦被起訴、審判，柯林頓他的任何證詞都可能被據以做出有罪的認定。然而，逼迫柯林頓比爾作證的政治壓力又勢不可擋。面對即將登場的期中選舉，比爾柯林頓不想讓選情受此事衝擊。我主張同意柯林頓比爾應向大陪審團作證，我也覺得他並不需要擔心後續的效應。這只是另一項必須克服的障礙。
肯達爾仍定期向我們簡報史塔調查行動的最新進展，我因而得知，史塔要求總統提供血液樣本，卻又未說明原由。肯達爾認為，獨立檢察官辦公室可能是在故布疑陣、虛張聲勢。
我自己有過向大陪審團作證的經驗，因而很清楚這是件讓人覺得如坐針氈的事。八月十四日星期五晚間，友人鮑柏鮑伯•巴奈特巴涅特來到白宮賓客接待室與我會面商談事情，同時也探詢我的近況。我們談完後，鮑柏鮑伯問我會是否憂心忡忡。我說：「沒事，但拖累大家跟著活受罪，令我深感遺憾。」
鮑柏鮑伯接著又問：「柯林頓會不會有什麼妳不知道的事瞞著妳？」
「我想不會的，我已經反覆問過他很多次。」
鮑柏鮑伯際繼續追問：「妳不擔心史塔會爆料?」
「根據我的經驗，史塔說的任何話都不足採信。」
「但是，」鮑柏鮑伯依然鍥而不捨，「妳得要面對現實，史塔說的有可能是實情。」
我說：「鮑柏鮑伯，你聽好，我的先生是有一些缺點，但他從不曾欺騙過我。」
翌晨，柯林頓比爾照例來喚醒我。，只是他沒像往常那樣坐在我床邊，卻侷促不安地在一旁來回跺步。然後他首度向我表明，情勢發展比他先前所認知的還嚴重，現在他必須要作證坦承曾與柳思基有過不當親密關係，但只是逢場作戲。柯林頓比爾說他因為自慚形穢以至於無法在七個月前告白這件事情，他沒說實話也是顧慮到我會震怒、蒙受傷害。
我簡直無法呼吸，只能大口吸氣，然後邊哭邊對他大吼：「你是什麼意思？你說什麼？你之前為什麼說謊？」
我對此事勃然大怒，越想越發不可收拾。而柯林頓比爾只是一味站在原地反覆說：「我很遺憾。我對不起妳。我是為了保護妳和雀兒喜。」我對他吐露的事情實在難以置信。在此之前，我一直認為柯林頓比爾是少根筋才會關心柳思基，也始終確信外界對他的評判都過於輕率。我從沒想到他會做出危害我們婚姻和家庭的事情。對於自己如此信任他卻橫遭背叛，我實在啞口無言、心碎又憤怒。
我告訴比爾柯林頓，我們得向雀兒喜說出實情。柯林頓比爾聽後，兩眼泛著淚光。他背叛了我們之間的互信，對我們的夫妻關係造成無法彌補的裂痕。而我們還得告訴女兒，父親欺騙了她。這是我們全家人面臨嚴酷考驗的時刻。我不知道我們能不能或應不應維持婚姻關係，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我必須依自己的方式慎重處理此事。我急切地需要找人傾訴，於是致電一位諮詢師好友尋求指引。我經歷了畢生最感心力交瘁、最令人震驚、最為傷痛的事情，一時間著實不知所措，我得要力圖撫平如麻的心緒，恢復心境的平和。
所幸那個週末沒有任何公務行程。但我們推遲了前往瑪莎葡萄園文雅島度假的計畫劃，直至柯林頓比爾向大陪審團作證後才成行。黯然神傷的柯林頓比爾，埋首準備他將提給供予大陪審團的證詞，以及預定對全國人民發表的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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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活出歷史－希拉蕊回憶錄》，希拉蕊著，時報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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