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馬來西亞／笑了上億年… 養鱷場無法告訴你的秘密
(2003/12/30 10:59)
記者陳志東／馬來西亞報導˙攝影
很少有動物能像鱷魚那般，看似笨拙緩慢，卻又讓人心驚不已﹔也很少有動物能像鱷魚這般，同時受盡讚美，卻又不斷遭到嘲弄。在馬來西亞沙巴(Sabah)一個養鱷場中，上千隻鱷魚一隻疊一隻，在陽光下，每隻都睡得很滿足，微微張開的嘴上，掛著怎麼樣也抹不去的滿足微笑，那是一種已經在地球上存在超過上億年的古老笑容，在那張看過恐龍的發皺老臉上，似乎有著一點熟悉，卻又有著無盡神秘。
很少有人沒看過鱷魚，甚至有人吃過鱷魚肉、穿過鱷魚皮鞋、繫過鱷魚皮帶，然後還能從身上掏出一個鱷魚皮包來﹔但能真正講出鱷魚到底是個什麼生物的人卻又真的不多。牠跟我們如緊密，卻又如此陌生。
如果要用幾個概括的詞來形容鱷魚，大概可以這麼講，「兇殘、機警、攻擊迅速、殺人機器、很省油、溫度決定一切、冷血動物、生命力強、小腦袋、極具母愛、什麼都吃、公鱷魚沒擋頭……」等等。
看慣動物園鱷魚，或許很難相信鱷魚也會機警、攻擊迅速，因為牠們總是懶懶的趴在那裡，如果不是持續看個好幾分鐘，注意到牠真的有稍微動那麼一下，說那是死鱷魚，真的也不會有人懷疑。
不過，野外的鱷魚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在野外，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讓鱷魚變得機警，而如果必要，牠們也能爬上陸地百米衝刺，以超過時速35英哩的高速度幹掉一頭腳程極快的羚羊，轉頭、甩尾的動作，更是快得讓人措手不及。而這也是每年在馬來西亞、印尼、非洲、南美洲等地，直到目前都仍偶爾傳出有人被鱷魚吃掉的主因，因為牠們的真夠狠又夠快。
不過牠們很少這麼做，因為牠們要省油，而牠們也真的很省油。
在一本由黛安˙艾克曼Diane Ackerman所寫的「鯨背月色The Moon by Whale Light」，「早晨的光線」那一章中，作者引用一個鱷魚專家的說法，作了一個很有趣的比喻。她說，哺乳類是高速賽車，隨時隨地都在耗油，不時時吃點東西補充熱能很快就會喪失體溫﹔但是，爬蟲類，或稱之為冷血動物，牠們就好像非常省油的BMW轎車(BMW有很省油嗎？)，只要有足夠的溫度跟陽光提供熱能，一年之中，只要吃個3、4頓大餐就已足夠，一點也不會隨便浪費。
這種靠著溫度與陽光來維持生存的身體構造，本身就很奇特，更奇特的是，溫度還能決定性別。爬蟲類的蛋不像鳥類更不像哺乳類般在出生時就已決定性別，牠們的性別主要依靠溫度來取決。在一窩蛋裡，如果溫度超過攝氏34度，就會孵化出小公鱷魚，如果在攝氏30度以下，就會孵化出母鱷魚，在這溫度之間的，就或許是公、或許是母，非常奇特。
身為溫血動物的我們，很難了解冷血動物的行為。在鯨背月色書中，還有一段非常吸引人的話，他說「人類是生物時鐘快速運轉的生物，所以很難察覺鱷魚行為的因果，因為牠們是依較慢的生物時鐘。這在冬天特別明顯，我向你說某句話，你會立即回答，但當一隻鱷魚向另一隻鱷魚說某些話後，可能要等上15、20分鐘，另一隻鱷魚才會回答。你真的得注意觀察，才能見到其行為的因果，因為牠和我們所習慣的時間表完全不同。身為溫血動物的我們，真的很難了解冷血動物的行為」。
這段話真的把鱷魚那讓人難以理解的性格描述得淋漓盡致。不過，鱷魚更讓人難懂的是，為什麼牠那麼笨、腦袋那麼小，卻還能是一具這麼完美的殺人機器，是那麼能夠克服嚴苛環境、具有存活上億年能力的強悍生命力？
鱷魚腦袋真的很小。在一本由彼得˙哈薩威˙凱普史迪Peter Hathaway Capstick所寫的「長草叢中的死亡Death in the long Grass」書中，這位獵人作家提到，鱷魚全身幾乎沒有要害，唯一能夠幹掉牠的方法，就是一槍轟掉牠的腦袋，問題是，牠的腦袋比人類的拳頭還要小，而且位於眼睛正後方，是非常難射擊的角度，而且，就算一槍轟掉腦袋，鱷魚還是能活上好一陣子。在鱷魚皮獵人中曾經流傳這麼一句話，「皮已經剝下來醃製的鱷魚，才叫做死鱷魚」。
生命力這麼強，卻又這麼笨，這算是我們的福氣，如果鱷魚有個大腦袋，或許，今天在養殖場裡被剝皮作鞋子的，應該是我們人類，而鱷魚，就是那個抽煙斗翹二郎腿的地球主人翁。
在馬來西亞沙巴的鱷魚養殖場中，我細細觀看鱷魚的眼睛。聖經裡把鱷魚的眼睛講得很美。在舊約約伯記第41章裡提到，「論到鱷魚的四肢和牠的力氣，以及美好的體態，我不能緘默不言。誰能揭開牠的外皮呢？誰能進入牠上下兩顎之間呢？誰能開牠的腮頰？牠牙齒四圍是可畏的。牠以堅固的鱗甲為可誇、緊緊合閉、封得嚴密。牠打噴嚏就發出光來，牠眼睛好像早晨的光線(His sneezings flash forth light, And his eyes are like the eyelids of the morning.)」。
早晨的光線。把鱷魚那第三層具有隔水作用的朦朧眼皮稱之為早晨的光線，這是多麼優美的形容詞啊！而這也是那本鯨背月色把鱷魚那章標題命名為「早晨的光線」的主因。(圖／鱷魚臉上，永遠帶著滿足的微笑，眼中散發出那出早晨的光線。)
鱷魚，真的是那種要用心細細觀看，才能發現牠的美麗的生物。
遺憾的是，很少有人有這樣的興趣。
在動物園，鱷魚是不可或缺，卻也是只被小孩拿來丟石頭丟銅板的動物。在野外，鱷魚是那種在夜晚時分，眼睛會在手電筒照射下發出耀
眼紅光的漂亮動物，但卻也是獵人要補抓、或讓人害怕的動物。在養鱷場，鱷魚更成了只是可憐的經濟動物，活著，要陪工作人員玩那種無聊到極點的「人鱷大戰」，當成吸引觀光客的噱頭﹔死了，要被剝皮、吃肉，甚至作成拳擊手、賽車手的搞笑標本。(圖／再沒有什麼馬戲比所謂的人鱷大戰更無聊的了。利用鱷魚張嘴力道薄弱與倒轉時容易失去平衡的致命特點來欺侮鱷魚，真的一點也不好看。)
這個已經存活比人類古老上百倍的生物，到了今天，卻要活得如此不堪，真的讓鱷魚媽媽心何以干、情何以堪？
最終，我還是忘不了漫畫裡的那個場面。鱷魚媽媽到警察局裡幫鱷魚流氓兒子求情，她說「當牠還是一顆蛋時，牠真的很乖」。
鱷魚不哭，鱷魚乖乖。(圖／鱷魚常常塑造成拳擊手的流氓樣。其實，當鱷魚還是一顆蛋時，真的很乖。鱷魚乖乖，鱷魚不哭。)
馬來西亞觀光局
網址：http://tourism.gov.my
馬來西亞沙巴旅遊局
網址：http://www.sabahtourism.com/taiwan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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