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在政治瘟疫蔓延時》／Urbani與越南醫療人員抗SARS
(2004/04/24 09:42)
著／高志文
為什麼說Urbani醫師是全球真正的抗SARS英雄呢？
當全世界還有沒人知道什麼是SARS的時候，Urbani醫師所處的是一個對SARS一無所知的世界，所看到的是醫護人員病倒（還不知道要做感染控制），甚至出現重病與死亡現象。在還不知道要對SARS採取感染防護措施前，治療SARS重症病人的風險很大。Urbani醫師卻毫不猶豫在第一時間就投入SARS病人的治療與調查工作，並快速透過WHO向全世界提出警訊。他很快的就描繪出SARS的重要臨床流行病學基本訊息（如SARS潛伏期約3-7天就是Urbani醫師第一位發現）。
Urbani醫師就這樣犧牲生命，他在生前勇敢的在「第一時間」與越南法國醫院的醫療人員站在「第一線」一起照顧SARS病人，並指導越南當地醫療人員採取院內感染控制，這是越南能快速遏止疫情，成為世界上第一個成功擊退SARS的國家的原因。而全世界更在他的警告下（透過WHO與CDC，或說他犧牲生命的震撼性），開始採取以快速的醫院感控為主的防疫措施，避免了SARS進一步的全球擴散。
Urbani醫師對全球SARS防治的影響，可從美國抗SARS領導，國家傳染病中心主任Dr. James Hughes接受《華盛頓郵報》的採訪談話瞭解，Dr. Hughes表示：他們是「當Urbani醫師衰弱的步下飛機，並警告接機的同事不要靠近他時，才開始知道事情不妙」13。
台灣對這位全球抗SARS英雄的肯定與敬意可說是全世界最積極、最有意義的。例如衛生署在4月20-21日（2003年）舉行的全世界第一次國際SARS研討會，當時的涂醒哲署長在會上打出Urbani醫師的相片，並要求全體與會人士起立默哀一分鐘以紀念這位全球抗SARS勇士。
涂醒哲也在閉幕時提出成立一百萬美金的Urbani研究基金會。
台灣也積極參與成立一個叫Urbani International的國際基金會14。這個國際基金會前陣子在日內瓦成立。Urbani International發起人之一正是台灣駐瑞士的衛生顧問，也是研究台灣輻射屋居民健康效應知名的陽明大學張武修教授。
除此之外，日前行政院也決定將台灣各界對SARS捐款成立了烏巴尼（Urbani）紀念基金會，由台灣抗SARS總指揮李明亮教授擔任董事長。此基金會將以研究與防治SARS等新興傳染病為目的，並計畫編寫烏巴尼中英文傳記。總統夫人吳淑珍女士在前往歐洲訪問時，也親自慰問Urbani醫師的遺孀，代表台灣人民表達對 Urbani醫師偉大精神的敬意。
筆者期待台灣這些紀念與延續Urbani醫師偉大精神的活動，能長期的持續下去。
當初受Urbani醫師協助的越南法國醫院有60位SARS病人，其中超過30位為醫護人員。由於SARS剛開始流行，對SARS的傳染途徑與潛伏期是否具傳染性仍不清楚。在這種特殊的情況下，越南的醫護人員做了一個困難的決定，她們決定將自己隔離在醫院中以保護家人與社區，她們決定每日在醫院工作完直接就睡在醫院內，將自己與外界隔離。
同樣的情況，SARS剛開始在香港蔓延開時，第一線照顧香港SARS病患的醫護人員也憂慮回家後可能會將SARS傳染給家人，而因此選擇住旅館或留在醫院過夜。
香港特區政府當時察覺到此問題，於是提供另外的住宿地點給決定在照護SARS病人期間，希望與家人暫時分開的醫療人員居住。3月底4月初，一方面醫院感染控制不斷加強，醫護人員感染SARS的人數大幅降低，SARS無症狀不會傳染的事實也逐漸明朗，照顧SARS的醫療人員決定與家人分離的情況便逐漸減少。
2003年3月初，越南法國醫院決定在醫院自我隔離的「自主」決定，想不到在約兩個月後的4月24日，被拿來當作決定和平醫院封院處理的範例。
事實上，我們可以從Urbani醫師在越南首次發現SARS的反應，知道市立和平醫相關主管是如何的離譜與顢頇。
Urbani醫師在3月初，當他一踏進越南法國醫院時，就知道事情不對勁，醫護人員生著類似的病。也因此市立和平醫院的主管說他們沒有隱匿SARS疫情，實在令人難以置信，尤其和平醫院SARS事件發生前的一個多月，SARS已經在香港、新加坡、多倫多“燒”的如火如荼（媒體上），SARS新聞佔據媒體頭條數週，不是像Urbani醫師所面對的，是一個完全未知的情況。
讀者可以想像一下Urbani醫師當時所面臨的情況。當時全世界沒有人知道SARS存在，Urbani醫師可說是以他的生命警告世人，特別是醫療人員小心。
相較於Urbani醫師的反應，說市立和平醫院事件沒有人為疏失如何令人信服？醫護人員枉死於SARS，相關官員的責任要釐清，行政與道德責任更不是取巧的以入祀枉死者於忠烈祠就可以交代的。因為，英雄化死者，所謂慷慨抗SARS捐軀英蹟，以掩飾其犧牲生命乃相關官員刻意疏失與無能的事實，是相當偽善惡劣的行為。
和平醫院事件造成重大傷亡與巨大社會恐慌，是台灣傳染病史上最大的醫院感染悲劇。但更令人遺憾的是，從多方證據來看，和平醫院事件與其說是自然災難，不如說是人為專業上的錯誤，是一個恐慌失序下，專業擺兩旁、政治與媒體形象擺中間的不幸產物。
市府衛生局在此次抗SARS中出現了什麼基本錯誤？和平醫院事件的前因與後續處理有哪些問題與疑點？和平醫院SARS病人死亡率奇高，這個高死亡率與封院後發生在和平醫院內的混亂情形的關係為何？會在下面章節逐一探討。
筆者深信，二十餘條寶貴生命不應該被草草的定論，整個和平醫院事件真相必須被還原。我們需要的是以科學與符合邏輯推論態度，揭開和平醫院SARS事件的全貌。
本書將在第五章對整個和平醫院事件的來龍去脈，進行深入探討。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恐慌在政治瘟疫蔓延時》，高志文著，玉山社出版。
玉山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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