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大未來／國關中心建言摘要／童振源：提防大陸硬著陸
(2004/05/22 12:16)
中國大陸新聞中心／整理報導
政大國關中心罕見發表學界對於政府施政的建議－「2004年政策建言--我國外交暨大陸政策的機會與挑戰」，國關中心特別發動龐大學者共同撰寫，希望藉以提供陳水扁總統未來四年施政的國家安全整體政策的參考。
中國經濟情勢與台灣對策
童振源
一、2004年第一季經濟狀況
第一季，中國GDP為27,106億元，同比增長9.7％。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8,799億元，增長43.0％。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12,831億元，同比實際增長9.2％。CPI同比上漲2.8％，漲幅比去年同期上升2.3％。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39元，同比實質增長9.8％。農村居民人均現金收入834元，同比實際增長9.2％。
在外部經濟方面，第一季，進出口總額為2,398億美元，同比增長38.2％；貿易逆差為84億美元。其中，出口1,157億美元，增長34.1％；進口1,241億美元，增長42.3％。外商直接投資合同金額343億美元，同比增加49.2％；實際使用金額141億美元，增長7.5％。3月底，外匯儲備達4,398億美元，比去年底增加366億美元，也就是平均每個月增加122億美元。
二、經濟失衡與金融風險
針對當前的中國經濟情勢，中國國家統計局強調突出的問題為：「固定資產投資增長過快，一些行業和地區盲目投資和低水平重複建設還沒有得到有效遏制，並由此造成主要原材料、能源、運輸等『瓶頸』約束加劇和價格上漲壓力加大等。」3月中旬，中國總理溫家寶甚至警告，解決中國經濟深層次矛盾的問題，是比SARS更重大的考驗，調控的不好，中國經濟將會出現「波折」，要認清問題的嚴重性。
目前投資增長率高達43％，幾乎是過去25年平均投資增長率15％左右的三倍。2004年前二個月，在製造業30個行業中，投資增幅逾100％的竟有16個行業。特別是，鋼鐵工業投資增加172.6％、建材行業增長137.4％、水泥業增加133％。如中國人民銀行在4月中調高存款準備率時所說，如果繼續放任投資快速擴張，有可能引發通貨膨脹或資產價格泡沫，將形成新的銀行不良貸款，積聚金融風險。
2004年第一季的CPI為2.8％，雖然並不高，但卻凸顯中國局部產業過熱的現象將更加惡化，在不久的將來將會造成供過於求、引發另一波通貨緊縮。根據中華全國商業信息中心對2003年下半年600種商品市場供需狀況調查表明，供需平衡的127種，僅占21.2％。也就是說，絕大部分產業仍處於通貨緊縮的狀況，只是少部分產業發展過熱，造成經濟發展嚴重失衡。
更嚴重的是，投資急遽擴張，而且集中在某些部門、由地方政府所主導，很容易造成盲目投資與重複建設。例如，根據中國官方的估計，目前在建的鋼鐵專案全部完工之後，2005年底中國至少有3.3億噸鋼材產量，不過鋼材需求量預計要到2010年才達到3.3億噸，鋼鐵業投資已超前五年。這些投資建設在經濟成長放緩之後，很可能會成為不良貸款，更加擴大目前就已經非常嚴重的金融風險。
在3月15日的記者會上，溫家寶總理認為銀行改革是「背水一戰」，只能成功，不能失敗，這是一場輸不起的實踐。然而，目前國有銀行的放款品質似乎仍不見改善。中國銀行業監督管理委員會主席劉明康在3月中旬指出，中國幾大國有銀行去年將累積不良貸款比率降低了約5％，主要是靠新增貸款，而不是消除過去的不良貸款。因此，銀行信貸持續擴張，在未來很有可能會造成很多不良貸款，形成嚴重的金融風險。
為了降低經濟過熱與金融風險，中國政府主要是透過行政措施要求銀行不要貸款給過熱產業。中國國家發展與改革委員會點名房地產、鋼鐵、水泥、電解鋁、電力、城市建設與化工是主要過熱行業，要求金融機構不得貸款給不符合條件的新建或改擴建項目。同時，凡不符合政府產業政策和市場開放標準的建設項目，一律不得批准用地。
更直接的作法是提高銀行存款準備率。在去年9月調高存款準備率1％之後，中國人民銀行於4月11日再度宣布將存款準備率調高0.5％，從7％調高為7.5％。
三、溫家寶報告
2004年3月5日，溫家寶總理在第十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上作政府工作報告指出，主要經濟工作重點為解決「三農」（農業、農村和農民）問題與適當控制固定資產投資規模。溫家寶強調，減輕農民負擔與刺激個人消費，將是2004年經濟政策的重中之重。
中國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主任馬凱解釋，中國之所以將工作重點從目前過度依賴政府投資支出轉向刺激消費擴大內需，是由於擔心部分經濟領域增長過熱。中國將控制某些支出，避免經濟過熱和通貨膨脹再次出現。2004年宏觀經濟調控的一項重要任務是，適度調控固定資產投資規模，堅決制止部分行業和地區的盲目投資和低水平重複建設現象。
此外，溫家寶指出，未來經濟發展的主要困難與問題包括：農民增收緩慢，糧食減產較多，大量耕地被違法佔用，就業和社會保障任務重，區域發展不均衡，部分社會成員收入差距大，資源環境壓力增加，投資規模偏大（造成盲目投資與重複建設），能源、交通和部分原材料供需關係緊張。
溫家寶的政府工作報告已經清楚描繪中國當前經濟政策的方向，要解決中國經濟失衡的問題，不能再讓經濟成長速度掩飾、甚至擴大經濟結構的矛盾。具體來說，中國希望從強調工業轉向農業、從投資轉向消費、提高經濟效率、強調區域與城鄉均衡發展、制止部分產業過熱、及維持適當經濟快速增長。
四、中國政策評估
胡錦濤與溫家寶時代的發展路線將會不同於江澤民與朱鎔基時代，會較強調經濟均衡發展，而不是經濟快速增長；會較強調農業發展、基礎建設、區域均衡的發展路線。目前，中國必須盡快解決經濟過熱與失衡的問題，以免釀成更大的經濟問題、甚至引爆金融危機。
目前，中國經濟過熱、失衡，很大的原因來自貨幣供給與信貸的快速增長；2003年以來，中國貨幣供給之所以激增主要是外匯存底激增造成。2003年中國外匯佔款對基礎貨幣增加的貢獻度高達91.5％。今年以來，中國人民銀行每個月不得不投放一千多億元的貨幣基礎，來購買不斷流入中國的外匯資金，這是導致3月底廣義貨幣供應量M2餘額仍增加19.1％的很重要因素。因此，中國在4月下旬調高存款準備率收縮銀行資金1,100億元，根本無濟於事，因為這個數額遠低於外匯存底不斷積累而釋放的國內資金。
中國想要達成降低貨幣供給的目標有兩種方式：提高利率與升值人民幣。提高利率將會造成投資與消費減少，而且會更加吸引熱錢湧入中國，對降低貨幣供給沒有太大幫助。同時，一刀切的升息方式並不會改變經濟發展失衡的狀況，反而危害健康的投資計畫。因此，中國政府必須直接處理當前因為人民幣被低估而導致大量熱錢湧入的情勢，否則將無法解決當前經濟失衡的困境、甚至可能使情勢更加惡化。
如果國際熱錢大量湧入中國的問題無法解決，國內貨幣發行與信貸將繼續擴張，導致局部產業發展過熱，進而造成經濟泡沫化與增加金融風險。目前，最有效解決熱錢湧入中國及經濟過熱的方式恐怕只能適當升值人民幣匯率、同時調整人民幣匯率體制。
五、對台灣政策之建議
1、目前中國的經濟發展仍然具有很大的潛力，台灣不應該自外於這樣的發展契機，應該協助台商前往中國發展，並且適當維護他們的合法權益。
2、目前中國經濟過熱與失衡的問題如果沒有被適當解決，台灣必須注意中國經濟可能硬著陸、甚至爆發本土型金融危機的可能性。
甲、如果中國選擇提高利息因應當前的經濟問題，中國經濟過熱與失衡可能無法解決、甚至會惡化。
乙、如果中國選擇人民幣緩步、小幅升值，國際投機熱錢可能會持續湧入中國，中國經濟過熱與失衡可能無法解決、甚至會惡化；同時，在未來幾年人民幣升值的壓力很可能會持續下去。
丙、2007年1月，中國即將開放金融市場。如果中國政府無法在此之前解決國內經濟過熱與失衡的問題，金融危機發生的機率將大幅提高。
在未來兩岸互動與談判過程中，台灣可以考慮與中國就農業發展、農村開發、環境與生態保護、基礎建設、國有銀行、國有企業、人民幣匯率等議題進行官方與民間的合作與交流，這些應該是台灣的談判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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