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談民主與民粹
(2004/10/07 12:45)
小布
弓先生在網上的發言一向中肯，我先謝了你的指教。
容我解釋我的文章意旨：我發言的目的並不想要扣人家帽子，也不是想教訓人，反而是希望大家在扣人家帽子之前，先想想他人的立場，這樣或許在這樣的泛藍泛綠兩極化的社會裡或許還有對話的空間。就政治而言，我和弓先生在這中間的立場倒是一致，不要鄉愿，也不要目中無人。套句廣告詞，「要刮別人的鬍子之前先把自己的刮乾淨」，不也就是這樣的道理。至於弓先生筆下的某甲對於我來說，因為其愚蠢是顯而易見的，況且是自己受害，是屬於法律而不是政治態度的範圍，跟我所要講的民粹八干子打不上關係，也就不再贅述。至於那個警察不直接去抓詐騙集團，還花時間在阻止某甲，倒是使這個小故事有點美中不足。
這裡就僅針對弓先對我的誤解之處稍做交代。我的文章中一再強調的一個前提是「民主社會」。主觀的來說，民主社會裡頭也會發生「所謂」的民粹政治，問題就在於判斷所謂民粹的基準何在。如果不提一般人的想法，就算是知識份子也有選邊站的問題，那也是各說各話，沒有交集。所以提出「民粹」這樣的概念，在「民主社會」裡頭並沒有意義啊！在民主政治最發達的美國，即使布希利用群眾的愛國心而發起一場不義的戰爭﹝那是對我而言，那對於其他的知識份子而言何來民粹呢？﹞，也不曾聽到凱瑞用民粹來戴布希帽子，頂多只是批評他的政策有問題。原因不贅述，請詳見筆者前文「民主、民粹、與欺騙選票」。至於弓先生所言在毛、希二人旁邊「鄉愿眼瞎的搖旗者」又是怎麼一回事呢？那我反問，毛、希﹝掌權之後﹞兩人是否是在民主社會裡面挑起「所謂的」民粹呢？
另一個值得探討的地方就是在民眾是否有「獨立思考的能力」之上。我不否認我是樂天派的，也沒有什麼理由大到讓我下個結論，指出某人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畢竟我們怎麼能確定那個默默無名的市井小民是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民主社會不也奠基在這些人的需求之上嗎？如果我是樂天派的，那那些從十七世紀以降的西方民主大師可不就是樂天的可笑了嗎？在那樣識字率低的年代裡頭，去提出「民約論」那樣的想法不是天方夜譚嗎？當然像故事中的某甲可能就是屬於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的一群，我只是說在理論上一旦你開始質疑別人的智商或是「獨立思考能力」時，那就質疑不完了，間接的什麼民主政治都不用玩了。
況且，假設民主社會裡真有這群愛敲邊鼓且缺乏獨立思考的一群，我也想要知道弓先生沒有辦法提出什麼是判斷一個人有獨立思考能力的準則。信仰宗教而相信神跡算不算非理性？或許也不用舉那麼的極端的例子，如果說今天有政客用聖經來當作拒絕同性戀婚姻的理由，這樣算不算挑起民粹？那那些因此而相信政見的人，算不算是愛敲邊鼓而缺乏獨立思考的一群？
最後，這就讓我想起另一個政治學或社會學上的迷思了。我們總認為愛看電視或愛打電動玩具的兒童容易產生暴力傾向，更不用說看A片容易引起性暴力事件。於是就有一堆的學術研究都是針對這些假設去進行的。做來做去，有的說會，有的說不會，然而一般的概念還是說這些媒介的確會影響小孩的心理。然而就像民粹的概念一樣，之所以這些研究做來做去做不出個所以然來，原因就在於其因素實在太多了，不論是用社會科學上的量化或是質化的研究都有其困難。到底是看電視看太多而有暴力傾向，還是因為家裡耳濡目染而來？再者，看了電視是讓小孩變暴力還是聰明、更有創造力？這樣模糊的概念就像指責民粹的想法一樣，拿來日常閒談、嗑瓜子暢談己見當然可以，但是一個在社會學領域做研究的學者，又怎能隨口拖出這樣的言論，還煞有其事的警告全天下的父母呢？當然父母親甚或學者都可以有這樣的憂慮，也不是說不會有這樣的可能性存在，但是把看電視等同於學習暴力或看A片等同於性暴力傾向這樣的想法背後就已經有某種的意識形態在支撐著。別的不說，這樣的迷思只消一個動作即可消除：你不也是看著電視長大的麼？或許廣告沒有那麼多，但是其他具有暴力傾向的節目也不少，你怎麼還可長這麼大還沒受到影響，還可以反過來提出這樣的憂慮呢？從某個角度來看，你的憂慮不正是你自己內心恐懼的投射麼？
這樣的想法並不是鼓勵虛無，反而是要大家更細心的去體會事情的複雜度。就像我上一篇文章一樣，自以為苦口婆心，卻因為不夠嚴謹，反倒是成了無限上綱的樂天派了。
(●作者小布為台灣人，目前在美國密西根州攻讀博士兼大學助教。簡介上說，啟蒙的精神是自己管好自己的事，而我只求自己不要太差就好了。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
- 將本新聞加入網路書籤：
- 人氣新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