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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經驗/愛在印度 德蕾莎修女和「垂死之家」

(2004/11/28 11:09)

圖下方Mother Teresa的遺體供人憑弔。(圖/網友周芙安提供)




文/周芙安

德蕾莎修女,1910年8月出生於現在的馬其頓首都史高比耶(Skopje, Macedonia。馬其頓共和國於1991年9月17日經公民投票後,脫離前南斯拉夫聯邦獨立。)

1950年德蕾莎修女在印度加爾各答創立「仁愛傳教修女會」(Missionaries of Charity)。1952年在加爾各答卡里神廟(Kali)旁一空屋,建立了世界知名的「垂死之家」(Home for the Dying),收容無家可歸、年長和重症的貧困病患。讓垂死的他們,在臨終前得到一些人間溫暖和愛,安祥平和地離開人世。

在加爾各答,一早來自世界各地的志工,紛紛自下榻的旅館或住處,往同一方向前進,即便是第一次來,也不用擔心迷路,只要跟著大家走,就會來到「仁愛傳教修女會」。

所有志工共聚一堂,喝杯奶茶,吃一片吐司,一根香蕉,彼此自我介紹,一會兒都混熟了。

志工以西方人居多,有人來了4年多,有的走了,又回來。亞洲人當中,以日本人佔多數,韓國次之,新加坡第三。2002年初,臺灣人在這裡仍算是稀有動物。

大家用完簡便的早餐,便上路,開始這半天的志工工作。

18號病患,一早排了一身便。在來自馬德里的安娜指揮下,趕忙為她脫衣淨身。病人極力抗拒我們當眾剝了她的衣物,即便是不久人世,病患也是要維護自己在眾人面前的尊顏。因此從事志工工作,許多言行舉止,都需要非常謹慎小心,免得傷了患者的心和顏面。

這些垂死老人,有的是被家人所遺棄,有的終身行乞,年老臥病街上,沒人知道他們的姓名,只好一概以編號稱呼他們,男女分開管理照顧。

老人就像孩子似的,情緒是捉模不定的。餵食早餐時,有的人胃口好,吃完早餐,還要水果、餅乾;有的則拒吃;有的吃得杯盤狼籍,一張才剛清理乾淨的床,便毀於一旦。

在整理床鋪時,新加坡籍的修女,為我找來一雙手套戴著,以防止手上有傷口,遭病菌感染。但是工作沒多久,那副手套因品質不佳早早便宣告壽終正寢,只好自求多福了。

修女開始唱號發藥時,我們便輪流拿藥及開水給病人服用。有些病人自動自發的服藥,有些得連哄帶騙,說盡好話,才肯吃。安娜餵藥時,手指頭還被一位病人咬了一口。有時候,碰到不合作的患者,三、四個志工伺候一個病人,是常有的事,不過總算都能讓病患服下藥物。

當然,我們也有上當受騙的時候。20號老人很乖順地不發一語,把藥放入嘴裡,喝一口水,吞下藥後,便躺下休息,熟料那些藥丸都給她吐回杯子裡。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31號是一位在「垂死之家」工作很久的老婦人,最後也因貧病住在這裡。大概是因熟知這裡的伙食及藥物,抵死不肯吃,冷漠地看著我們一群人來來去去。起初還有家屬陪伴,送食物來,漸漸只剩下她一個人孤坐角落,身邊的家當比誰都還多。

或許是因病痛難忍,這位老婦人終於開口要求我替她全身按摩。修女給了我一瓶椰子油,我庸人自擾地想,不知道等一下螞蟻會不會全上了她身上去,因為那味道讓人想起泰國各式椰奶甜品。

感嘆的是,我都沒如此孝順我爸爸媽媽。我爸爸每次喊:「誰來給爸爸,阿公按摩一下啊!」全家上下全作鳥獸散。看,我們是多麼不孝順啊!相信很多來這裡工作的志工們,都有著和我一樣的感觸。

不過,也有些老人很樂觀、開朗,和志工人員說說唱唱,儘管語言不通,也鬧成一團。

是呀!人生該當如此,只有坦然接受和面對,才會有好日子過,但真正能想得開的有幾人呢!好好地一個人,因一時想不開,還要尋死尋活,遑論這些終身為貧病所困的人呢!

1984年德蕾沙修女應天主教台南教區前主教成世光請求,派了兩位修女到台南,成立了「德蘭園」,會址在台南縣仁德鄉仁愛村6號,專門收容貧困無依的老人。1985年1月,德蕾莎修女親自來台訪問,另在汐止增設「瑪利亞恩賜之家」,會址因颱風淹水而搬遷,暫時無法收容照顧老人。

這幾年,由於暨南大學資訊管理系李家同教授著作「讓高牆倒下吧」的影響,和台灣國際志工協會全力推廣,到印度加爾各答「垂死之家」來服務的台灣人,已經越來越多了。這種海外志工學習之旅,儼然成為了另類旅遊,雖然這在歐美日早已行之有年。

行文至此,也希望有志於志工工作的朋友們,在去印度「垂死之家」之前或之後,也能為台灣弱勢團體略盡一分心力,因為愛心是不分國內和國外的。利用周休二日來一趟志工學習之旅,其意義應不亞於印度加爾各答「垂死之家」志工學習之旅才是。

1995年德蕾沙修女原計劃去中國大陸,設立一所「仁愛傳教修女會」,但遭到中國當局的婉拒,理由是中國的社會福利做得很好。

德蕾沙修女於1997年9月5日因心臟衰竭逝世,就在英國王妃黛安娜出殯的前夕。當時全世界的媒體都爭相報導黛妃生平、死因和出殯過程種種,卻冷落了這位一生為窮人中的窮人服務近半世紀的1979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

12點整,半天的志工工作結束了。大夥便成群結隊,一起搭乘地鐵回下榻的旅店梳洗,為免傳播和感染病菌,我換下一身衣物清洗,並在陽光下曝曬,以便殺菌。德蕾沙修女一生為窮人服務,連基本的防護措施口罩、手套等,也未曾戴上過,為的就是要和被服務的窮人們一起感同身受。這一點是我這貪生怕死的過客,所遠遠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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