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金權

基於某些需要（不是被二一！），我報考了九十四學年度的大學學科能力測驗，今天的考試令我小有感觸，彷彿讓我重回高中生涯，並體認到高中生課業的繁重竟不下於大學生！高中學程對大學生而言雖然是必要的基礎能力，但能夠在高中時期即達到如此程度者，若不是讀書得著要領，即是本身智力高超。然無相當經歷或相當智力，無以體會讀書之要領。結論是：「廣義的」經一事長一智，智慧隨著世務的歷練而增加，以及智力在退化前並隨著年齡而增長。

第二點體認是，中學生（包含不曾上過大學的重考生），除了有自覺自省者外，普遍只有課本的世界與功利的心態，覺得成績係自我實力的具體化、外部化，這個具體化外部化的結果事關個人尊嚴榮辱，看得比什麼都重要。這是現有教育制度與傳統思想裡「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問題，有理想的中學老師沒有能力抵抗，只能為虎作倀；社會上的人們沒有知覺，反而更變本加厲的愛上文憑主義。這個社會病態若此，不能苛責無辜的學生。莘莘學子被扭曲的心態到了大學之後，有機會因肯定自我其他能力，感覺天生我材必有用，而漸漸獲得改善和解放，然不幸者則可能終其一生都困在此一傳統的桎浩與迷思當中，甚至禍延子孫。只剩下披著大學自治、學術自由外衣的大學裡面，尚容得下幾個教授叫叫叫...叫不醒這個腦死的社會。（學術自由不限於大學已是德國憲法學界通說，也是我國通說，但考試領導教學，各中學豈敢賠上升學率高言學術自由？）

第三點體認是，中學教育死板的填鴨式教育固值得批判，但記問之學是基本知識的累積，沒有基本的知識又如何批判其他更應被口誅筆伐的病態世事呢？前者有如小惡，後者有如大惡，小惡之於大惡，小巫見大巫而已啊！勉強可以容忍。我要說，讀書應該是個人要努力的事情，不是學校老師教你怎麼讀書，教學貴在啟發，子曰：「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台大法律系留學美國哈佛大學的黃昭元教授也說：「教在於不教，學在於自學。」但是國中學生太小，高中學生不夠成熟，才需要老師這個雞婆在堂上餵食這群小鴨子（填鴨），而形成「母雞帶小鴨」的教育現況。在這個教育現況還沒有改變或者延商出對策來之前──畢竟學習力、創造力、思考力、基礎知識能力的培養，教育者應如何得兼？或者僅是個人才性高低的問題？是個困難的辯論。──我們還是得容忍這個小惡，雖然這個小惡必須讓我們花更多的時間和反省才能找回自我的價值所在。

第四點，我要當老師，因為我的中學生活過得有遺漏，因為我還沒找到讓學生（包括當時的我自己）在「學業表現以外肯定自我價值」及「掛帥的文憑主義」二者中間找到平衡點，這是我中學生涯最大的遺憾，為了尋找這個平衡點，也為了彌補這個遺憾，我要當老師。這個遺憾如果無法彌補或我自認已經做得夠多，就不再當了。

(●作者張金權，北市人，台灣大學歷史系學生。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