囑咐(下篇)
(2005/02/12 19:14)
栗子鼠
「只能我跟妳來喔。」
「當然,不然也會是一群人來,你別擔心。」
我們享用非常棒的晚餐和紅酒,還有令人嫉妒的甜點,台北的夜色靜靜鋪陳在北投寧靜的天空,空氣中雖充滿讓人感到幸福的愉悅,她挽著我,我卻感到一點點莫名的感傷。
「直子」,我輕聲叫她,「如果有什麼事,像是妳喜歡上別的男人,別忘了通知我喔。」
「嗯嗯,會的,我們畢竟是戀人啊。」
說實在,我沒有辦法對她要求太多,她想要結婚,我卻沒有辦法現在決定,或許是這個原因,讓我覺得有一天她也會像麗子那樣離開我。
但讓我在意的,是夢裡那個男的給她戴上了結婚戒指。
我走過卡地亞的門市店旁,留連了好一會,猶豫著該不該買那一只和夢裡一樣的戒指,我想到父親不負責任的外遇、母親的憂鬱,和自己對婚姻的拒絕及不信任,或許我總沒能給麗子安全感吧,她和男同事的相戀,或許是對我可惡的不婚觀念所施的嚴厲懲戒。
我搖搖頭,還是買不下手,若真到了直子必須離開的一天,就讓她走吧,直到哪一天哪個人讓我解除對婚姻的恐懼,或許不是直子也不一定。
快要到秋天的時候,風漸漸變大了,住在頂樓的我常常會聽見秋風吹動樹梢的聲音,第二天早上上班途中,巷子裡積滿了厚厚的落葉,可是陽光也在這時填滿了陋巷,而隔壁鄰居的練琴聲優雅的傳來。
我漸漸感到直子的冷淡,好在我心裡已有準備,並不感到特別的難過。
「我想搬走一陣子。」直子說。
我沒問為什麼,只是幫她把行李打包,她走了以後,那練琴聲不再傳來。
「可能會和那個男人結婚吧。」我喝著酒對朋友說道。
「哪個男的?」
「夢裡的。」
「嗯,你喝醉了。」朋友說道。
2個月內,我不曾作夢,可是醒來後常常是莫名的空虛,直到又開始做了同樣的夢。
有一天晚上,我感到特別的寒冷,可是卻睡不著,朦朧之間,似乎有人潛進我房間,我機警的爬起,知道是自己的幻想,喝了兩口威士忌後便沉沉入睡,夢裡,那個男的又再度出現,可是這次沒看到直子,那個男的臉色非常蒼白,不過可以感覺是個非常善良的人,他望著我,似乎有什麼話想說,我的直覺是,他是個曾經存在過的人,當我意識到這點時,不禁被嚇醒,我望著黑暗,又感到抽菸的慾望,於是打開電燈,拉開床頭櫃的抽屜,一枚指戒指卻滾了下來,我端詳著熟悉的戒指,發現戒指底部有一暗層,我輕輕撬開,裡面是直子和那個男的相片…。
一陣複雜的情緒突然湧上心頭,我半夜開著車到了淡水,卻不好意思按電鈴,在門口等了5分鐘,直子的家門突然開了。
「你又做惡夢了。」直子笑了。
我跑過去抱住她:「我看到妳,就什麼惡夢也不記得了。」
我摸摸她的頭髮,「怎麼知道我會來這?」「我夢見他了,我本來要結婚的對象,覺得很難過,想出來透透氣。」
「嗯」,我把戒指戴上直子的手指,我終於決定結婚了,再也不感到恐懼,直子的手緊緊把我握住,遠處的月亮輕輕的映照淡水河面,那堤岸旁輕輕揚起的暗香,緩緩的流動著。
這樣詩意的月色,就讓它淌流一輩子吧。
如果我能記得夢裡所有事情的話,或許是一件了不起的好事呢………
(完)
(●作者栗子鼠,留美博士候選人,簡介上表示,因為對正常的生活永遠不滿足,所以要靠寫作來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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