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北極熊與南極企鵝的故事(上)
(2005/03/22 19:13)
栗子鼠
有一個女孩曾經告訴我:「我們連明天的天氣都猜不準,又怎會知道明天世界會變怎樣。」但我想不管世界如何變,我卻會永遠記住那女孩的臉和她說話時的神情。
一九九0年的春末夏初時節,也就是我念高三那年,班上教室的書桌上總是放著幾本厚重且充滿汗漬的參考書,然而在抽屜裡,書包裡,角落裡,老師掃瞄不到的地域裡,黃色書刊卻毫不示弱地在同學的手邊輾轉流通,與正統應付考試用的書本同樣受到同學們的青睞。
對於好的參考書,常有人推薦使用,而黃色書刊也自有一套評鑑標準,女主角的身材、臉蛋,作愛時的姿勢、表情,甚至連劇情內容,都是我們在苦悶求學的過程中一隅喘息放鬆的處所。我曾問班上最好的同學炮哥:「喂!你以為怎樣的A 書最好看呢?」「當然是有很多骯髒的殘留痕跡的A書最好看了。」很多書上都流有許多人齷齪的記錄,有些連頁數都緊緊地黏貼以致於翻不動,然而在這樣的日子裡,還要為即將來臨的聯考拼命,真可說是體力的雙重消耗呢。
於是我在兩個交錯雜亂的世界一邊用功讀書,一邊用力手淫,做了毫無秩序的矛盾統合,然後在虛構的地表上建築起自己虛構的城堡。也許那樣的年代對現在來說顯得特別遙遠,但那其中一種神秘幽暗的歌聲似乎仍不時微微傳來,那個空白失落的少年仍在低低吟唱不可解的旋律。
在同一年,我和炮哥考上了同樣位在台北的大學,我們雖唸不同的科系,卻同樣喜歡蹺課,雖崇拜不同屬性的政治人物,卻住在一塊,雖暗戀不同的女孩子,卻懷著相同的苦惱。在很深很深的黑夜裡,外面下著大雨,一邊聽著冷冰冰的音樂,一邊訴說類似這樣的煩惱:「好寂寞啊,雖然什麼都不少,但好像遺忘了一些東西,在北極熊的腳印底下。」「是啊!北極熊踩過以後,新的雪又會覆蓋\,可是被踏過的足跡卻會一直存在著,愈埋愈深喲!」「然後找不到出口。」
「對,埋在那裡,永遠也沒人瞭解。」
「真的是寂寞得令人悲哀呢。」
「有什麼辦法呢,除非去找北極熊把過去的足跡翻上來。」於是,我和炮哥開始了獵熊行動。」在暗夜的迷巷中,想尋找一隻重塑記憶,驅走孤獨的熊。結果在一個月華渙散的子夜,我們到 Pub 閒逛,遇到兩個身穿黑衣短裙的女孩。他們長的實在是漂亮得沒話說,一個長髮,一個短髮,有同樣一雙修長且無可挑剔的腳和看起來大小剛好的胸部,我從他們深邃溫暖的瞳孔瞧見類似夢一樣的光采,原來她們也懷著與我們相同的目的。「嘿!妳們在找什麼?」炮哥問道。「找企鵝啊!生長在南及跑起來很滑稽的企鵝。」「真巧,我們也在找住在北極長長冬眠的熊。」我說。
之後我們又說了一些不像上面那麼奇怪的話,但內容是什麼,現在我可是想破頭都想不出,只覺得不是很要緊的話,至少對我來說,是一些平凡但可以拉近彼此交情的話,所以把他忘了並沒什麼奇怪。不過,離開 Pub 後我就記得很清楚了,簡直就像燒紅的炙鐵烙在腦海裡一般,一直到了今天,那回憶還溫熱的發燙。我和炮哥騎著各自的機車,他載著長髮女孩,我載著短髮女孩,朝向我們租的小套房疾馳而去。
黑暗中,路樹鬼魅般向後漫無目的地倒退,我們四人卻茫茫然的以時速八十公里的速度在無盡伸展的灰色道路上期待被前方更大的黑暗吞噬,時間在我們身後苦苦追趕,然後被冷冷凍結,消失於寂靜的宇宙中。周圍的一切被揉碎成遺忘的沙,一點一滴失落。 進了各自的房間,昏黃的燈光投射出即將被撕裂的欲望,我和短髮女孩躺在床上,她趴著翻看我放在床頭收集的 CD 唱片,嘿,阿馬迪斯的榮耀,卡拉揚指揮,就放這片吧!她像是要掩飾什麼尷尬似的要我放 CD 給她聽,我放了,但樂聲無法沖掉她要遮掩的空氣。
嘿,他們在隔壁房間不知道在做什麼,去看看好不好?女孩明知事情必然會發生,但她仍顯的不安。不必了,他們現在在做的事就是我們待會要做的事,我回答。於是我們開始脫上衣,她一邊解開奶罩,一邊發抖,粉白且剛發育好的乳房在顫動的空氣中訴說著羞澀與矜持:「這可是我第一次在男生的面前裸體唷,而且又是不認識的男生,這樣的冒險真是空前絕後,所以你要溫柔點唷!」
「真巧,對我來說這也是第一次呢!若不是你要找的企鵝和我要找的熊都在寒冷的地帶出沒,我想我也不會和妳做這麼『空前絕後』的事喲!所以妳儘管放心,我會溫柔的進去。」話雖這樣說,但其實我的陰莖早已劇烈勃起,她也已經脫下了內褲。
「不行不行,我們最多只能擁抱,或者用嘴巴,但是你絕對不可以將那東西塞到我的裡面。」我苦苦哀求,女孩硬是不肯答應,問她理由,她說道:「北極熊在北極,企鵝在南極,相差那麼懸殊,在世界的兩個極端,怎麼可能互相交媾呢!」於是我只好在她的腹部上激烈摩擦,然後忘情的口交,最後死了般的射精,我們瘋狂的鬧了好幾回,像兩個漂浮於無氧星球上的氣泡,在危脆的地表上很很碰撞,然後迸射虛無,覺得也許\可以從此不再乾渴,不再飢餓。
但是說實在的,北極熊並不存在於她體內,就像企鵝也並不在我身體裡生活,因為我始終沒能進的去那道通往解答的大門,大門好像快要開了,不過就是一種決定性的東西失落了,那不是鑰匙的問題,而是無法轉動門把,失落的靈魂無法支配旋轉門把的力量,然後僅僅這道門的僅僅一隔,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作者栗子鼠,留美博士候選人,目前在加州唸書。簡介上表示,因為讀書生活有時無聊,所以左手不免風花雪月,右手偶爾談談國家大事,月旦人物一番。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
- 人氣新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