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鼠

「沒錯，可是我的運氣實在太壞了，病情一直惡化下去，企鵝又沒找到，好幾次難過的時候，都希望你能跟我聯絡，但你就是不找我，那麼讓我來找你吧，又覺得這樣麻煩你太不好意思，我不能當個令人快樂的企鵝就算了，總不能還拉另一個人也陷入冰天雪地的煩惱中吧，直到上個月主治醫師告訴我，大概只能在活一兩個月，我簡直快崩潰了，我想我的這一生也許真的就這麼完了，於是我從五樓跳下，這使我賠上兩條本來就已經不大能走的腿，不過當我從急診室甦醒的那一剎那，我終於找到了企鵝，我領悟到從今以後我可以不再悲傷，不再難過，今後不論是好的或壞的，遺忘或想起，得到或失落，我都可以毫不在乎的繼續生活。」

「那麼企鵝在那裡呢？」

「在這裡。」他比了比自己的左胸，「就在我的心裡。其實今天你來或不來，我已經不要緊了，因為我已經找到了企鵝，不過你來了，我想事情可以變得更好。」

她雖然這樣說自己已經脫離苦悶的煎熬，不過反而變成我開始覺得有一點難過，於是我說：「可是我總是認為，不管我們懷著多麼美麗的夢，預測以後風會吹的方向，期待擁抱如何的明天，但地球總是依自己固定下來的方式，悲傷的運行著，所有一切終將因地球無情的旋轉而被時間無情的吞噬，最後什麼都不剩。」

「我不這麼認為，既然我們連明天的天氣都猜不準，又怎會知道明天的世界將朝什麼方向改變。」

「這句話我會記得的。」

這時已是凌晨十二點多，女孩住的是單人病房，若沒有什麼特別的事，護士是不會來的。

「想做嗎？」女孩問我。

我點了點頭，北極熊好像出現了，將足跡翻到兩年前。

「很抱歉，只能用嘴巴喔，因為腿斷了用石膏固定，連骨盆都釘了鋼釘，所以很對不起。」

「該對不起的人是我，我不能讓你快樂，而妳也是第一次在陌生女子面前裸體的人，妳的臉我永遠也不會忘記的。」

「我知道，別說這麼多了。」

於是我脫下了內褲，將陰莖放入女孩的口中，她盡情的吸著，一邊用手撫摸自己的乳房，看到她漲大的暈紅乳頭和瞇著眼睛滿足的表情，我毫不猶豫激烈的射精，她用舌頭忘情的舔我的龜頭，我覺得自己從內到外，不管是靈魂或肉體，都被她毫無保留的吃了下去。

那晚我們激烈瘋狂的做了好幾回，她的臉上，手上沾滿了我的精液，我彷彿看見一隻巨大而且全身長滿白毛的熊，在北極寒冷冬天的冬眠中醒了過來，牠來到以前踏過留有很深足跡的雪地，然後用力的將厚掌插入雪中，像尋找舊時逝去的夢似的不停翻掘著，然後不停的向下挖，不停的挖，甚至從北極挖到了南極，結果竟赫然見到企鵝滑稽逗趣的屍體，最後能與企鵝雙雙被巨大的雪所覆蓋\，一切又歸於沈寂。
　
第二天我醒來後不久，女孩便死了，死時仍微笑著，皮膚蒼白的像極地的冰雪，她再也回不來了，但她已經隨著企鵝走了，我對自己說著。而我的北極熊連同她的企鵝，被埋在南極酷寒的冰雪中，溫暖的相擁長眠，至於過往夢般回憶的足跡，則將因熊的去世而永遠藏在很深很深的地裡，找不到出口，變成一個永恆的謎。

(●作者栗子鼠，留美博士候選人，目前在加州唸書。簡介上表示，因為讀書生活有時無聊，所以左手不免風花雪月，右手偶爾談談國家大事，月旦人物一番。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栗子鼠特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