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村上春樹與兩岸政治
(2005/05/24 00:16)
栗子鼠
好久以前就想寫這篇文章，有關我與老鼠的邂逅，羊男的舞步，直子的裸體，雙胞胎與聽不完的爵士樂，傑式酒吧，消逝掉的青春之沙，孤獨的海岸線，微弱的光，被遺忘的彈珠玩具和海豚飯店，對我這個六年級中段班來說，村上的文學和我寂寞的青春一起成長，我也不想理會那媚不媚日的問題，雖然也被紅樓夢和未央歌感動過一陣子，可是對台灣許多我這個世代的人來說，村上的東西簡直是像雨水那樣滲入到我們靈魂的深處。
記得在大二時，一個美麗的女孩拿了「遇見百分之百的女孩」給我看，當時我對這位早已在日本大紅的寫手不以為意，不過在近一年後的某日，由於對孤獨的體驗日益敏感，重翻村上的舊作卻有如遇舊時人的驚嘆，從此不可自拔，有朋友說看完村上的東西總有懶懶的感覺，不過對我來說，村上的東西就如同周星馳的電影一般，每次翻閱都會被不同的感受所震撼。
我不是什麼文評家，但對村上作品裡面的人物卻有一種共鳴，並不在於那個「我」睡過了多少女孩子，而在於「我」的孤獨和「我」的追尋，相對於「我」的外在世界，是一群光鮮亮麗的人，他們有權力，或許有吸引人的外表，了不起的口才，讓女孩子吸引的聰明才智，或是以天下為己任的雄心，可是村上總愛加上那麼一句「雖然看起來是那麼的完美無瑕，卻總是讓人覺得缺少什麼，而且『我』就是無法喜歡他們」，這個「我」很喜歡看書，對於別人熱衷的東西並沒有太大的興趣，不想跟人去爭辯道德或政治的問題，只是孤獨的聆聽，用跟女孩睡覺和看海來重複他的生活，「我」擁有自己的世界，對於老婆的背叛(發條鳥年代記)和周遭的惡意不以為意，受傷也似乎不曾流淚，這讓我想起台灣早期一個極富盛名的作家──七等生筆下的人物，那時鄉土文學論戰方興未艾，可是七等生小說裡的人物卻是我行我素，從來沒有太大的野心，只關心一些靈魂身處的課題，而七等生的相片旁優雅的兩句話：「冷眼看繽紛世界，熱心度灰色人生」也曾經是陪伴我的座右銘，他筆下的人物和村上小說裡的「我」，那種漠不關心卻又感情豐富的精神，是頗為吸引人且引人深思的。
對比於最近兩岸的政壇和過熱的演藝新聞，總是看到一些所謂的「諤諤之士」在暢談他們認為「對」的東西，一邊說中國的民族大義，一邊說正名制憲，一邊搞大陸熱，一邊搞機場抗議砸雞蛋，他們都站在自己認為正義的地方，義正辭嚴的指責與他們對立的人的不是，他們或許握有權力，口才不錯，錢也不少，也都一副以天下興亡為己任的樣子，可是說實在的，「我真的無法喜歡他們，因為總覺得他們缺少了什麼！！」不是自鳴清高，而是在看過村上或七等生作品的人，對於這些「看似完美的政治人物或領袖意見」，會產生像米蘭昆德拉筆下那種對「媚俗」的感嘆，與其和島內或對岸這些庸俗的人共舞，我還不如到傑式酒吧裡去和老鼠喝酒，打打1973年的彈珠玩具實在些。
也許是應應倪夏戀的景，我想起許久以前從朋友那裡聽來的一個小故事(不知是否有誤)，那就是歌德在寫完少年維特的煩惱後，許許多多的青年男女因為書中悲傷情節的感染而相繼自殺，德國國王對這現象顯然不滿意，要歌德給個解釋，歌德於是說：「陛下，與其讓這些青年為了愚蠢的國家光榮而戰死(當時應是普法戰爭)，還不如讓他們為了美麗的愛情去犧牲。」偉大歌德，誠哉斯言，或許某種角度來說，倪的死比對岸的好幾百顆飛彈還有意義一些，在此也向那些胸懷家國之思的偉大人物推薦一下村上春樹，雖然我可能永遠也無法喜歡你們那種完美的樣子。(一笑)
(●作者栗子鼠，留美博士候選人，目前在加州唸書。簡介上表示，因為讀書生活有時無聊，所以左手不免風花雪月，右手偶爾談談國家大事，月旦人物一番。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栗子鼠特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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