邏輯

沒有適當的『語言』來表達自己的聲音(words)，等於被消音(silenced)。佛教對古代中國的語言發展有過很大的貢獻，讓古代中國人民有『語言』，把生在中國(佛教稱為『南瞻部洲』)的痛苦哀怨表達無遺，梁啟超就曾經在一篇文章中談到佛教譯經的這一點重大貢獻。最近，台灣在談『去中國化』，這個名詞就像『信佛教』、『信基督教』、『練法輪功』…等等籠統的活動名詞一樣，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在瞎猜亂掰，一點邏輯都沒有，要和這種人談『去中國化』，用佛教的話來說，等於『門都沒有』，如何寄望他們『理入』『行入』？

感謝網友白令海先生說：「邏輯先生更把佛教和政治謀鬥扯在一起，甚至還出「印順妨礙去中國化，應該鞭屍」如此偏激惡語。我認?邏輯先生已變得太「中國執」了，只要提到中國字眼，就恨得牙癢。」這段話提供我一個超級棒的『語言』：『中國執』。用佛教『八不中道』的『辯證法』來說，『中國執』和『去中國化』正是邏輯『理路』的『兩邊』，『去中國化』的『緣起』正好是『中國執』，也就是說『去中國化』和『中國執』，正好是佛法『依他起』的『正辯』和『反辯』，這『兩邊』恰如佛陀所說的：『如兩束蘆相倚不倒。』所以，若想要『不落入兩邊』，不為言筌語病所纏，就要釜底抽薪，根本之道，就是要『祛中國執』，自然就無所謂的『去中國化』了。到此才能成就『中道』，才是『覺者』，才是『佛』，才是『如來』。

網友白令海先生又說：「據說中國大陸現在基督徒保守估計約有七千萬人，邏輯最好號召臺灣所有的基督教徒，祈禱對岸上帝去中國化，這樣教化出來的教徒，就可以像臺灣教徒一樣民主理性博愛了。最好全世界的宗教哲學政治文學，都去中國化，或乾脆把整個中國移到火星上，這樣地球就成人間淨土，處處花團錦簇了。」這段話真是『思想純正』，到了白令海先生自己說的：「哈雷路亞，阿彌陀佛，不可思議。」相信移居美國之前，白令海先生應該是在台灣受過老國民黨的『老中國教育』，時差讓他停留在『古代中國』，難忘『中華民國頌』：「青海的草原，一眼看不完，喜拉雅山，峰峰相連到天邊，古聖和先賢，在此建家園，風吹雨打中，聳立五千年，中華民國，中華民國，經得起考驗，只要黃河長江的水不斷，中華民國，中華民國，千秋萬世，直到永遠。」

『法輪功』的原創人李宏志在他的《轉法輪》一書中說：「大家知道，氣功在社會上普及已有二十多年的歷史了，在文化大革命中期就開始了，到後期就進入高潮了。大家想一想，那時候極左思潮是相當嚴重的。我們不講氣功它的史前文化名字叫甚麼，…與宗教有關係的，往往帶有宗教色彩很濃的一個名字。若在『文化大革命』的時候叫出來，你不得挨批鬥嗎？」這些話告訴我們，在中國大陸，共產黨只允許白令海先生說的：「輕者狹隘自負違背世俗智，重者走火入魔練功比神通。」也就是說中國大陸只提倡舞槍弄棒的『少林武術』，要不然就是掛羊頭賣狗肉的『氣功』，另外就是些被共產黨拿來當樣板的『假和尚』和『假佛學家』了。

而白令海先生說的：「與漢傳佛教的意旨一樣，發菩提，種善根（密勒日巴大師傳）」的那些『西藏的密宗』則根本是流亡印度北部的喇嘛，哪還有來自『西藏』的『密宗』？所以，白令海先生說：「據說中國大陸現在基督徒保守估計約有七千萬人」，根本是『打妄語』，犯了佛門最嚴重的『戒律』之一。不過也有可能是「中國執」作祟，像無數其他留美的台灣基督徒和佛教徒一樣，出錢出力在美國的『中國教堂』和『精舍』裡普渡一大票的大陸留學生和非法移民，卻不知對台灣這一小塊『淨土』、『神所應許之地』飲水思源，說句公道話。最不堪的，像熊玠之流，還不時假借學者之名散布謠言，有一次返台訪問之後，談反分裂法，竟說「臺南民眾『人心思漢』」的白疵話。

印順法師被稱為『玄奘以來第一人』，這是說『漢傳佛教』已經隨印順法師來台灣了。雖然『漢傳佛教』在中國大陸，已經難免萬劫不復的命運，這本是佛法『成住壞空』的定理，不足悲歎。台灣人要追隨印順法師的法幢：「從印度佛教思想的演變過程中，探求契理契機的法門﹔也就是揚棄印度佛教史上衰老而瀕臨滅亡的佛教，而讚揚印度佛教的少壯時代，這是適應現代，更能適應未來進步時代的佛法！」(參考大野貓文)，這是『台灣佛教』承襲『漢傳佛教』血脈的大事業，何必被「中國執」所纏？

我在美國讀書的時候遇見一位香港教授兼富商，他夫人和我內人都是同一個佛學社的成員，他家又正好和我的指導教授比鄰，大家熟了，在一個pot luck 的聚會裡，他跟我說：「你們台灣人真的有病，不知慶幸遠離大陸，竟然喊著『前（錢）進大陸』。我們香港人可是清楚得很，只有三流廠商才去中國大陸，那裡除了便宜勞力，還有什麼？現在中國大陸的人除了幹活，還能擁有什麼？一切思想活動都受到共產黨的控制，中國大陸人幾乎沒有任何其他的活動可言，在這種制度之下，哪一個有思想的人待得住？…Give me a break!」

我們都知道《六祖壇經》裡面有一段五祖弘忍與六祖慧能之間的對話：弘忍問道「汝是嶺南人，又是葛獠，若為堪作佛？」慧能則回答說「人雖有南北，佛性本無南北?葛獠身與和尚身不同，佛性有何差別？」印順法師在《中國禪宗史》中評『彗能是利根』，說：「一個牢苦的葛獠，在大眾圍繞的一代大師面前，竟敢出言反詰；那種質直的，無畏的高尚品質，才是難得呢！」(pp.192~193) 這幾天看各位大德論辯『印順法師的功過』，知道各位都是在台灣這小小一塊自由淨土受教育的大德，才有這種自由論述的思想功力，但望各位勿以小台灣為『葛獠身』，以大中國為『和尚身』，一定要有信心，知道「人雖有南北，佛性本無南北?葛獠身與和尚身不同，佛性有何差別？」，有此信心這才是『台灣玄奘』印順法師的法嗣。

印順法師的《遊心法海六十年》一書中，有『修習之歷程』一節，說明他是從『判教抉擇』中『思想確定』(pp. 10~21)下來的。該書的封面是書法家王宗岳先生『敬署』的，王先生是我內人娘家的世交，也是她的書法老師，他跟我說過，印順法師的佛學是從『判教抉擇』開始展開的，所以要深入瞭解印順法師學佛的『心路歷程』，不可輕忽這本小冊子。因為這個因緣，讓我省卻許多人佛學入門時所遭遇到的糾葛，在此一併和有意遊心佛學的大德們分享心得，也是我這幾天寫『印順法師判教政治學』的『心路歷程』。

最後再叮嚀一句，大野貓說印順法師：「對中國佛教的評斷，約略可分為「理論」和「事行」兩個層面：首先是印老對於中國佛教理論的不認同（如第一、二、四點），再者是對於中國佛教徒實際事行的不滿（如第三、五點）。而這兩個面向息息相關，因為思想上出現問題時，表現於外的行為上也必有所偏差。此思想與行為的整體問題，印老曾以『好大喜功』作總結。在印老首本著作《印度之佛教》序言中，即開宗明義指出中國佛教之末流是『好大喜功』──中國佛教理論上的圓融卻不切實際是『好大』（至圓的理論體系），事行上重方便而忽略究竟是『喜功』（至頓的修證成果），其結果則是「言高行卑」，這是印老認為中國佛教問題的徵結所在。」這段話有『印順法師判教政治學』的價值，台灣佛子不可不察；事實上，『印順法師判教政治學』也是『腳踏實地』的台灣人和『好大喜功』的中國人的『判教政治學』，這是所有台灣人面對現在大陸上那些『好大喜功』的中國人時不可不察的。

(●作者邏輯，大學教授，高雄市人。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邏輯教授特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