邏輯

大概是在民國六十三年的那前後幾年，我在一場演講會裡第一次聽到有人把『未來』當做『學』在談，主講人正是當年有台灣『四大公子』之一稱號的的陳履安先生。現在回憶起來也真好笑，我當時會去聽那場演講，並不是好奇這種『算命仙』的把戲，而是仰慕陳誠先生的威名，想一睹他的『公子』風采。但是那場演講讓我映像深刻。

陳履安先生一開場就說明，『未來學』（Futurology）是一門新興的、專門研究將來科技的進步發展，將會和人類社會、文化、生活產生怎麼樣關連、或交互作用的一種綜合性學科。雖然從『未來學』的研究當中，也有可能可以預測未來的許多事件的走向、趨勢，但是絕不能和『占星術』、『算命術』或『風水學』攪和在一起，甚至把它變成『末世論』（Eschatology），講些最後的審判、罪與罰、天堂、地獄等等世界末日後的一些沒有根據的無稽之談。總之，陳履安先生說的『未來學』是在尋求人類的『希望』的學問，不是在做『絕望』準備的『末世論』。

後來，陳履安先生把那場演講的主軸放在台灣的國防、經濟和研發教育上，他說台灣不是不能發展國防重工業，而是缺乏經濟效益，因為國防重工業的投資龐大，我們又沒有國力在武器市場和先進國家競爭，那會造成投資的浪費，所以我國的重型武器最好用買，但是我們可以發展貿易，爭取武器零組件的生產，那種競爭，成本小，經濟效益大。他當時還舉了一個笑話說：「現在（指三十年前）美國人開始研究機器戰士，我們和美國人買機器戰士，可以賣美國人電源裝置，把錢賺一部份回來，再加裝手槍，防止敵人切斷電源，這樣我們的機器戰士就比美國人的厲害了。」

從這個角度談『未來學』，陳履安先生把台灣的國防、經濟和教育研發談得很有希望，讓大家感到希望無窮，演講結束前有位觀眾問他要如何才能落實這種『未來學』，陳履安先生還沒來得及回答，有位觀眾就忍不住大聲說，政府應該請陳履安先生當國防部長或經濟部長，旁邊一位教授卻低聲跟我說：「蔣經國以前對他爸爸有意見，哪裡會讓他幹部長，除非別人幹總統。不過他和王永慶結緣，兩個聰明人在一起，『未來學』就可以當『算命術』了。」後來的發展也頗為詭異，這位教授的話居然一語成讖，陳履安先生當過明志工專校長之後，就當技職司長，創辦台灣科大，更在李登輝總統時代當上經濟部長，核准王永慶麥寮六輕設廠，又當上國防部長買了不少武器，後來更幹上監察院長，差點當上台灣總統，可惜他最後聽信『和尚術士』之言，把他爸爸的墓從台灣的土地上挖起來，把『未來學』變成『算命術』與『風水學』了，終究一敗塗地。

最近在網壇常看到莊淇銘先生談『他的』未來學，顯然和當年陳履安先生談的『未來學』有雷同之處，也有相異之處。雷同之處，例如兩人都是在當大專院校的校長的時候談『未來學』，當年陳履安先生有『四大公子』之一的稱號，據說他曾擁有一百多套西裝，洋酒滿地窖，學佛之後才覺悟。現在的莊淇銘先生則是『自小在祖母的寵愛下長大，成長之路充滿了玩樂，高中上的是夜校，大學考了三次，才終於考上成大。在當兵期間，頓悟學習的重要性，才真正開始收心向學。四十五歲開始鑽研快速學習法領域鑽研，致力於學習效率的提昇與研究，成果宏著。』當『空大』校長的時候到處做看板廣告，一副明星的架式，只可惜有人說他把『空中大學』變成真正的『空大』。

不同之處，當年陳履安先生把『未來學』說成是在尋求人類的『希望』的學問，暗示台灣的前途蒸蒸日上，說來奇怪，陳履安先生在位的時代，台灣也真的前途蒸蒸日上。現在莊淇銘先生把『未來學』說成是在為『絕望』做準備的『末世論』，例如，他在八月十八日寫的《國家的方向與未來》一文中把張系國教授扯進去說：「張系國教授則指出，台灣要小心，否則會步上菲律賓後塵。他還回憶著說：我們年輕的時候，菲律賓可是很富有的，那時候，是台灣人要到菲律賓工作。曾幾何時，變成菲律賓人爭著到台灣工作了。」在九月四日他又寫《從未來學談北教大附小100年》一文，這次則把經建會扯進去說：「經建會根據此一趨勢，預測台灣在100年後的人口，會從現在的2300萬降到800萬。此一人口結構趨勢，將會讓健保及諸多社會福利政策崩解。」

有人說過，時代和學術思想是分不開的。陳履安先生會不自覺地把『未來學』看成是在尋求人類的『希望』的學問，大概是因為他正處於台灣前途蒸蒸日上的時代，而莊淇銘先生會不自覺地把『未來學』說成是在為『絕望』做準備的『末世論』，可能是因為他看淡台灣的前途，覺得台灣已經沒有明天了，一切都在『崩解』之中。的確，陳履安先生從蔣經國先生時代發跡，到李登輝時代當上部長和院長，這時台灣是在執政者『想抓鬼，就常常能抓到鬼』的時代。現在莊淇銘先生得到陳水扁先生的重用，主張『其一，多專業時代來臨。其二，月退制將會消失』，把『未來學』說成是在為『絕望』做準備的『末世論』，大概也是因為他正處於台灣前途好像日薄西山的時代，台灣執政者現在已經是到了『想抓鬼，卻常常被鬼抓走』的時代了，所以只好擺出一幅『治亂世用重典』的『酷吏』形象，隱瞞執政的無能，企圖瞞天過海。

其實，不管台灣現在的社會『現實』是否真的已經『由盛而衰』，都可以從陳履安先生的『未來學』和莊淇銘先生的『未來學』看出端倪來，也就是說，三十年來台灣的『學術風氣』真的是『由盛而衰』了。莊淇銘先生的那種『末世論』者的『未來學』，正好代表這種現象，『學術界』的人士都能體會其中三昧的。最後就容我就借用一位國立台北教育大學的前某研究所所長的感嘆來形容，這位所長是我在美國讀書時不巧認識的，當時大家在聊天，他曾向我感嘆說：「以前的人是先做學問，再拿學位；現在的人是先拿學位，再做學問。」有位退休的校長在旁邊就補充說：「因為學位有客觀標準，假借學位就可以吹學問，嚇唬人了。」現在莊淇銘先生不鼓勵學生腳踏實地做學問，卻說：『進入知識社會後，一種專長已經不夠。需要多種專長，才能夠在知識社會中維持競爭力。所以，我在高雄空中大學擔任校長時，就推動「多學位」政策，鼓勵同學修習第二或第三學位。』又吹噓自己『專精八大知識領域』，其心歷路程大概就是這種時代的寫照吧？台灣『學術風氣』如此，莊淇銘先生的『未來學』如此，套用莊淇銘先生的名言：「在此，『賀』北教大附小100年，也提醒社會，下一個100年，還有更多的『挑戰』在我們面前。」因為那正在教育我們的下一代老師的國立台北教育大學的校長莊淇銘先生的『未來學』是『末世論』，是國家『崩解論』，台灣的教改真的需要為『絕望』做準備了。

像莊淇銘先生這種『病理學家』都受到重用，被延攬去當國立台北教育大學的校長，就近到教育部參與教育政策的制定，陳水扁政府的『酷吏』形象，還會不與日俱增嗎！這是可以『一葉可以知秋』的事，日前中國時報新聞分析陳水扁總統《任內完成改革 扁拚了》說：「近來扁有心在卸任前，強打「改革牌」，也讓下屆總統好做事，幾個選定的標的，第一是稅改，第二就是公教人員的退休制度。」林淑玲這位記者真有『新聞鼻』！這是和『末世論』、『崩解論』、『病理學家』相呼應的『未來學』為基礎的『改革論』，很多人看了只好搖頭說：「陳水扁大概又是在為馬英九執政鋪路了！」有一位朋友更恨恨地和我打賭說：「2004兩顆子彈就擺平連戰宋楚瑜，2008一定得用兩顆手榴彈或是兩顆炮彈，甚至兩顆原子彈才能擺平馬英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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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邏輯，大學教授，高雄市人。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邏輯教授特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