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敖不該去清華大學談自由主義
(2005/09/26 00:07)
南海之子
大腦能容，天下難容之智；開口便罵，罵世間可罵之人。
這個人，就是李敖。相信共產黨已經被李敖這個燙手山芋燙到了。李敖在北京大學講的每一句話，好像都不是罵共產黨，可仔細想想又像是句句在罵共產黨。以前我就說過，臺灣能當得起「知識份子」這四個字的，只有李敖、陳文茜和趙少康等人，因爲他們才符合「誰當政罵誰」的標準。這次李敖罵共產黨，罵得婉轉，卻罵得精彩。北大演講無疑是非常成功的。
但李敖去清華講自由主義，就有點不合時宜了。爲什麼？清華大學從來都沒有自由主義的傳統，只有實用主義的傳統。所以李敖應該去清華大學講自由主義的實用性，而不是大談自由主義。
中國大陸能稱得上有自由主義傳統的，只有三所大學，一是北京大學、二是中國科技大學、第三個就是李敖即將發表演講的復旦大學。但是這三個大學所強調的自由主義都大不相同。北大的自由主義強調政治；中科大強調學術；而復旦大學則強調生活。
中國科技大學文革之前還在北京，文革發生後，北大清華和科大都被趕出北京。北大清華頭腦靈活一點，在北京郊區設立京郊校區，保留了「革命的火種」。而科大則是下定決心追求自由，永遠離開政治，才一路從北京搬到安徽合肥。「不畏當道，也不見容於當道」，這就是科大和北大類似的地方。不過區別是科大對於自由的理解更在於強調學術的自由。
北大清華都有校訓，有人說科大也有校訓——是「又紅又專，理實交融」。後來南海之子才瞭解其實那並不是科大的校訓，只不過是校歌中的一句歌詞而已，而且這種的所謂「校訓」更符合清華大學卻不符合科大的精神和作風。科大的傳統是什麼呢？問一百個科大學生很可能會有一百個答案——原因是科大的傳統就是顛覆傳統、打破傳統和摧毀傳統。科大校長喜歡引用愛因斯坦的話教育學生：「我竭力告誡自己要蔑視權威，命運卻使我成了權威」。準確地說，科大是非常另類的、沒有校訓也沒有所謂「傳統」的學校。你要叫科大低年級學生學習一下高年級學生的「優良傳統」，恐怕那幫毛頭小子會嗤之以鼻——因爲他們並不認爲高年級的人就比他們高明多少。
清華北大都鼓吹「有傲骨而不能有傲氣」（其實北大清華高層在處理李敖講演的事情上已經證明他們兩者皆無）。而科大學生卻傲骨和傲氣兼而有之，所以在中國混不開，在美國卻很吃香——比如在Google、Microsoft高層就有科大畢業生。原因是美國人比較喜歡這種「有性格」的人。李敖就是這種人，他不但罵子彈扁、罵岩裏輝，還罵那些中國教科書裏面的正面人物如魯迅、孫中山。至今李敖罵孫中山的書在中國大陸仍然被列爲禁書，這是什麽？就是學術的不自由。所以李敖應該去中國科大談論學術自由，跑去清華大學談論自由是一種錯誤。
復旦大學受海派文化影響很深，它的「自由」是一種強調「生活」的自由。中西合璧、個人主義是海派文化的精華，生活之「自由」有不受傳統道德束縛，不受他人干涉的含義，正是海派文化的體現。璩美鳳報考復旦大學是非常明智的決定——因爲中國大陸恐怕沒有一所大學能像復旦大學一樣，有包容璩美鳳的雅量。全中國第一門同性戀課程，就是在復旦大學開始。如果主張台獨的民進黨和台聯有骨幹幹部想在中國大陸讀大學，復旦大學無疑是最佳去處。復旦人就是這樣：給自己自由、也給別人自由。難怪復旦人喜歡自稱是「自由而無用的靈魂」。
李敖除了研究歷史、文學和政治之外，據說對生殖器的研究也有一番心得。要是拿這種事情去北大清華講，肯定會被譏爲「低俗、無聊和下流」。但拿去復旦講，就一點問題都沒有。不過李敖最好有一點心理準備：復旦大學學生的熱情非常冷。如果一場演講下來沒有任何掌聲，這在復旦大學很正常。
如果說沒有北大的自由，中國民主的火種恐怕點不起來的話，那麼我們可以說，如果沒有復旦的自由，北大將把中國燒成一片灰燼。但如果只有北大復旦的話，中國只是一壺沒有味道的燒開水。加上科大、南大和清華等大學，中國才能變成熱氣騰騰美味十足的陽春麵。李敖神州之旅讓大陸民眾感受到了那種迥異於板著臉孔照本宣科的幽默和犀利，也希望這次旅行能讓臺灣感受到大陸大學文化多樣性的無窮魅力。
(●作者南海之子，大陸人，美國加州大學商學院博士生。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南海之子特區)
- 將本新聞加入網路書籤：
- 人氣新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