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特別系列之2－－我從北緯52度的西方回頭看
(2005/10/13 00:02)
張金權
現在，是荷蘭時間清晨六點（格林威治標準時＋１，中原標準時－６），我坐在阿姆斯特丹Schiphol機場的窗邊，雖然還沒抵達我的目的地（英國愛丁堡）但久久不能忘記方才在飛機上的悸動：這是我看見歐洲的第一眼，多麼不可思議！抬頭看見一抹下弦月，才明白「千里共嬋娟」的千古名句。我在北緯五十二度獨自一人品味這難得的孤寂，就像滄桑的旅人，靜默地，寫下心有所感...。
一路上，遇到瑞典人、比利人等等非華語母語者，言談之間，我有兩個小發現：１、全程使用「You」，英文似乎甚少敬語，中文、韓文、日文敬語使用的頻率高些。２、歐盟國家的人民真幸福，享有無國界的禮遇，通關自由許多，除了賦稅較重外，男性公民沒有兵役的負擔。
歐洲自從脫離神本的中古時代，進入十四世紀文藝復興開始，產生人文主義肯定人的價值；十五世紀宗教改革，伊拉斯莫斯與馬丁路德對於闡釋基督教義的意見相左，顯出個人主義、區辨人我的時代精神，更加肯定個人；十六、十七世紀科學革命，帶來物理世界的理性主義；十八世紀初啟蒙運動，則把此一理性的精神推進政治、社會層面，出現盧梭、洛克、伏爾泰、孟德斯鳩等英法大思想家；十八世紀末則爆發美國獨立革命、法國大革命，象徵自由主義的昂揚，兼容並蓄。加上中古世紀四百年的反省，歐洲文明對於「人類生存於世上」這回事，思考了一千年，而東方──至少中國──直到一九ＯＯ年八國聯軍打進北京城以後才被迫開始思考，一百年要壓縮歐洲一千年的文明，不可不謂生吞活剝、囫圇吞棗，東方比西方再精神文明方面至少落後九百年，是不可否認的現況，如何與歐盟相較？
現代性的文明是單一世界的趨向，蓋人生於世係舉世皆同者，所遇困境雖容有不同，然心境始終一樣痛苦，因此大家思考的會是同一件事。東方除了政治的改朝換代，便沒有西方的精神思潮及思想革命，「雕欄玉砌應猶在，祇是朱顏改」，當儒家被漢武帝定於一尊成為統治工具，就已對中國文明的推進名存實亡，至少，元氣大傷，更遑論對東方文明的整體帶動。
因為我們比歐洲落後，所以當走向無國界的歐盟出現，台灣和中國還在整軍經武、砲口相對，或者厲行徵兵；日本雖不徵兵卻假自衛之名以展現帝國主義之猶存，與台灣、中國、韓國爭領海爭小島；南北韓就更不用說了，情況沒有比兩岸關係好到哪裡去。人民被「愛國」和「服役」兩股不當連結的惡勢力給控馭而不自知，非但沒有被害意識，反而還以為理所當然，或者不服役就孬，或就被社會看不起。這樣的東方社會何其悲哀！
定於一的單一世界就是禮運大同篇及國父孫中山所說的大同世界，這個世界在歐洲聯盟具體實現了，這是一個和平、理性、重視個人、反對保守、兼容多元的自由主義新世界，呼吸著歐盟自由的空氣，中華民國護照上的役男出境期限顯得過氣而老土，一股衝動湧上心頭：我實在寧可留在歐盟也不願回到「祖國」，受到東方文化的壓迫與箝制。
你怎麼可以這麼「不愛國」！？抱歉，高度的文明是沒有國界也是不論國界的，只是「有、無」的問題。子曰：「君子上達。」告誡人要上進，明知是壞的還要去遵守還去維護，無異是愚忠愚孝，更嚴重的是，自我墮落，小人下達。我還是要用李惠宗教授的話代結尾：「人民愛不愛國，在於國家可不可愛。」 （People love their country or not, depends on if the country is love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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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張金權，北市人，台灣大學法律系學生，雙修歷史。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張金權特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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