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應該要有很多文化
(2005/12/22 00:06)
小君
對於文化有兩種看法，一種是文化相對論，一種是文化霸權論，文化相對論認為沒有任何特質可以判斷一個文化的好壞，文化是在自然中形成，也只能自然的演化而不能強迫改變，文化霸權論則認定自己的種族文化是最優越的，理應將自己的文化推廣到其他文化，去同化他們，因為他人的文化是落後的、野蠻的。一個極端就是種族中心主義，甚至更認為他人的種族是落後的，是應該消滅的。或許文化相對論是比較現代的看法；不過人之常情，我們總是覺得自己的文化是最好的，別人是落後的，而希特勒是最瘋狂極端的例子，但更瘋狂的是，連自己的文化有什麼也不知道，卻盲目的以自認的文化優越。
大航海時代，西方國家由海洋發現了新世界，嚴格說是發現了一個野蠻且未開化的世界，當然也包含中國在內，殖民帝國迅速展開，甚至對於各地的原住民，當時的生物學家還激烈的討論到底他們應該視為人類，還是另一種物種？當在他們的眼中土著與野獸沒有差別時，自然獵殺土著是時有所聞，也許喜歡歷史的人會知道，印加、馬雅、阿茲克特這三大美洲文明，而且也會知道在皮薩羅進入美洲後，印加帝國迅速遭到瓦解，而其文明也遭到空前的毀滅。原因很簡單，因為西方傳教士認為他們的文化是野蠻落後的，他們的宗教是邪惡的。因此他們有系統、大規模的摧毀美洲文明；刻畫美洲文明的黃金石版被熔化鑄成金碇，典籍、文物被焚毀，原本城牆的石塊被切割當成建材，而廟宇被拆毀以教堂取而代之，並強迫土著信仰天主。傳教士們認為他們是在做善事，是在宣揚上帝的旨意，是在拯救這些無知的印地安人。所幸，其中破壞最力的傳教士突然發現，也許！這文化蘊含的我們所不知的深刻內涵，在最後關頭的覺醒，總算還保留的一點斷簡殘篇，否則西方人殖民前的美洲文明恐怕會是一片空白。現在我們看看美洲，我們是否能說，去除西方文化外，美洲還剩下什麼文化？
台灣史望春風是個很好的節目，從節目中我瞭解到台灣地名與原住民文化的息息相關，也瞭解到原來打狗是高砂族的語言，明鄭開山撫番，國民黨的國語教育，其所做所為與皮薩羅有沒有不同？或許看官可以自行判斷，而這些政策背後隱藏的是哪一種對文化的看法也自有公斷，但台灣歷史就不多說了，這其實是台灣人應該要懂得常識，但台灣原住民文化，可是公認的世界遺產，當世界學者都亟欲保存研究此一遺產的同時，而我們這些身居台灣的人卻反認為「剔除中華文化、中國風之後，還能有什麼Made In Taiwan的文化風格值得一提的？或許只剩下原住民文化」。既然原住民文化只是剩下的，可以存而不論，對台灣文化的生疏，也就難怪想不出什麼台灣特色。一個居住在西雅圖的小孩都能夠輕易的說出過去居住在西雅圖的印地安部落時，有多少台灣人知道，你所居住的土地，過去曾經是哪一個原住民部落的居住地，若回答不出，恐怕我們對台灣土地的關懷，比美國小孩、比殖民者的後代都還不如。
文化創意產業，是目前一個很熱的議題，文化創意產業的範圍很廣，但其核心還是在於文化的內涵，文化廣度就是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因素，例如外籍新娘，或許很多人把他看成是一個社會問題，但在我們商業的角度，那可都是一個個潛在的文化金礦。為何麼想不出有別於中國文化風格的手工藝品，問題恐怕不在於台灣文化與中華文化的密切，而在於文化的廣度不夠所以限制了創意的發想，有這樣困擾的人，應該是更支持本土化的。
記得小時候，雖生長在閩南家庭，但由於學校老師的國語教學，因而不會說台語，一度還曾被以為是外省人；後來國高中時才漸漸熟悉台語，不過記得有一次我跟父親說（因為搶電視的關係），我不喜歡台語節目，因為台語很粗俗，結果父親大發雷霆，心急之下我只好辯稱因為我聽不太懂台語，父親才稍稍息怒，雖然那時我才十三歲左右，然而卻突然警覺到，我怎會覺得台語粗俗？那是我父母親所說的語言啊！仔細觀察思考下，發現原來在電視劇中，罵髒話、耍流氓的都是講台語，不知不覺中我已經被暗示，台語是流氓的語言，這種對台語刻意的貶抑，有形無形中，對一個語言文化的摧殘有多大？熱遮蘭是太遙遠了，不論原住民語言與傳統藝術還有多少人會，也不論原本曾有多少比例的台灣人是講日語，也不論台灣曾經有多少神社，如今又剩多少？中華文化的本質是否能算是文化演變？如果是，那皮薩羅或許是現在美洲文明的功臣，畢竟他讓美洲文明演化了，而我們也不需要再重視原本的美洲文化。台灣文明的流失與中華文化密切相關的事實，與其說是演變，不如說是文化霸權比較適合（其背後意涵的就是殖民）。
因此台灣本土文化與其說沒有融入中華文化，不如說被有系統的排除。這與韓國、日本主動引進中華文化，並與其本土文化融合自然大不相同，韓日不會言必稱中國，他們的軍艦不會叫田單號，他們的路不會叫重慶路，自然地韓日沒有本土化的問題。孔子說：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沒有台灣文化的名稱，本土化勢必難以推動，但是為何要推動本土化？
許多人說全球化的形成，國際競爭力是越來越重要，許多人認為本土化是把台灣鎖國，但更多人不知道的是，波特教授明白的指出，國際競爭力的來源，卻是本土化（有興趣的人請參考波特的國家競爭優勢）。當然本土化，並不是盲目的本土化，否則不過是另一個台灣文化霸權，而波特的本土化，說的是存於當地，他國不可取代的優勢，畢竟本國產業的競爭優勢，是不能放在別人家裡，當台灣認為低成本是台灣產業的優勢，而優勢的來源卻是大陸的廉價勞工，當台灣認為中華文化是台灣的優勢，而中華文化的來源卻是大陸，或許我們可以更瞭解本土化的重要。
也並不是中華文化就一定好或不好，但若獨尊中華文化就很不好，中華文化的確是很悠久的文明，但中華文化不是完美無缺，記得柏楊所著「醜陋的中國人」，說的就是中華文化的黑暗面，也許我們該去蕪存菁。春秋戰國一直是中國思想最輝煌的時期，那時各國有各國的習俗、文字，秦統一中國後，對於思想的扼殺，都是歷歷在目；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從此中國人的思考只能在小小的方寸間打轉，早就鑄下了中國衰亡的遠因。美國的強大，是融合不同文化才能激盪出深層的火花，如同網友所說，台灣身為一個移民國家，文化的多元是我們最大的價值之一，文化的交流，能更增加創造力，文化的交流，能相互截長補短，是我們最大的優勢，融合不同文化並把文化重心放在台灣的台灣意識，也才是本土化精髓，而不是有心人士惡意中傷的"去中國化"云云，當然過程會有些混亂，但融合後的文化，我想稱之為台灣文化並沒有什麼不妥，文化應該超越統獨，中國也並不是一個單一文化的國家，就算是支持統一，這也和本土化運動、台灣意識與台灣文化不抵觸。
但是不知為何，對於台灣本土化的運動，總是會被污名為去中國化，並往往被諷刺為什麼還用中文？台灣本土化運動並不是說因為兩岸分隔，所以台灣已經創造出不同於中華文化的文明，而是要尋回台灣在漢文化霸權下流失但卻早已存在的文化，割斷淵源？是言過其實，中華文化是台灣文化的一部份，這點沒人會否認，是否糾正漢文化霸權，讓存於台灣的各文化找回自己應得的地位，算是一種自欺欺人的鴕鳥心態？那彷彿一切不冠上「中國」兩字，就是背德忘祖、大逆不道似的，又是什麼樣的心態呢？奴私嗎？所以應該理性看待台灣本土化運動的內涵與意義，不需要太於狹隘的凡中國必反，也不需要將之污名為去中國化，而隨隨便便地說人硬ㄠ，說真的，除了片面的瞭解，對本土化運動的內涵又瞭解多少？
即將要入伍了，與諸位網友道別，至少一年半後再見，祝福各位理性交流，相互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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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君，男，新莊輔仁大學研究生。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照片為資料照。※小君特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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