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川拓司 ／《直到約定的那一天》(1)
(2006/01/05 11:01)
市川拓司／著
編按：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怎麼可能忘得了呢？
你總是口齒不清的用沙啞聲音對我說：「我最愛你。」
一次一次又一次的直到看不見我的身影為止。有時候轉過轉角，走到前面去了都還聽得見你的聲音，叫著：
「我最愛你！」
一對看似平凡的父母，卻擁有最不平凡的愛；一個退卻、適應不良的孩子，勇敢張開夢想的風帆，尋找屬於自己的大海。描繪成長、青澀初戀，以及海一般浩瀚無垠的親情之奇蹟物語──讓你知道去愛自己身旁的每個人是何等重要。
（本文摘自原書）
※ ※ ※
那年夏天，對弘海來說是一個頂點。
他三兩步就輕輕鬆鬆登上最高峰。雖然還受限在小小外星人的軀殼之中，但已經沒有任何一個孩子可以游得比他更快了。他總是在泳池中央的水道，然後比任何人都快速的回到原點。
游泳時的弘海，彷彿是另外一個人。彆扭不見了，動作也沒有任何遲緩，甚至連比賽時他看起來都那麼游刃有餘。
不過只要一上了岸，他就恢復成原來的弘海。來自其他星球的小外星人。頒獎台上的弘海，眼神總像被牽到品評會的小牛般充滿著恐懼。相較於其他的孩子，他的身體小一圈，手腳也較細。他不像勝利者，反而像差一點溺水剛被救上岸的少年。
比賽歸途的車中滿溢著開朗的熱鬧氣息。由於我們家跟這等榮譽無緣，所以怎麼就是靜不下來。尤其美和更是高興得只差沒流下眼淚。
「我真慶幸我是哥哥的妹妹。我好高興喔！」
「嗯！」
他們兩人並坐在車子後面的座位。美和拿毛巾幫哥哥擦乾頭髮，並從袋子裡拿出香蕉或鋁箔包遞給弘海。有點經紀人的模樣。
「我好尊敬你喔！只要想到這個人是我哥哥，我就心跳加快。」
「太誇張了，沒那麼厲害啦！」
才不會！美和一副置身夢中的聲音說：
「就有那麼厲害！只是你沒發現而已。」
「是嗎？」
我把臉湊近坐在副駕駛座的真由美小聲的說：
「美和好像在談戀愛喔。」
是啊！她點點頭。
「這孩子從以前就很喜歡哥哥，所以才會那麼高興。」
我們壓低聲音彼此笑了起來。
好厲害喔！美和大叫著從我們中間探進頭來。
「你看！」她興奮的說。
「等等等等，現在在開車，馬上就停紅燈了。」
「可是哥哥真的好棒嘛！」
「怎麼啦？」
剛好燈號轉紅，我停了車。
「什麼啊？」說著轉頭，看到美和正抓著弘海的手腕。
「你看嘛！」
弘海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哥！」等被催促了之後，弘海才半推半就的伸出手來。
「來！」美和指著弘海的手掌。
「看吧！」
我感覺身邊的真由美差一點叫出聲，卻強壓了下去。
「這，是蹼吧？」美和說。
「嗯！的確是。」
那的確是蹼。手指跟手指中間有幾公釐的薄膜。
「以前沒有吧？」
「不知道。」
我看了弘海的臉，但他也是一副曖昧的表情。
「我在電視上看到過。」真由美說。
「聽說游泳選手很多人都有蹼。」
「游著游著就會長出來嗎？」
「可能是吧。」
號誌轉綠，我開動車子。
「好酷喔！竟然有蹼耶！」
美和依舊在後座興奮不已的繼續說個不停。
我看了看真由美，她正若有所思的直盯著擋風玻璃。或者，也許她也跟我一樣，心中因輪廓不明的不安而憂慮。
不知道是什麼，但卻很清楚有事要發生。
那感覺有點像是被矇住眼睛，用車帶到很遠的地方。
《直到約定的那一天》，市川拓司／著，圓神出版，2005年12月26日初版。
- 將本新聞加入網路書籤：
- 人氣新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