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述2001年那場口舌是非
(2006/05/07 00:04)
不肖生
以文害義的例子，不知諸君有無經歷過。
比方說，democracy，這個名詞剛剛傳到中國來時，是譯成「德摩克拉西」。「德摩克拉西」才剛剛流傳未久，同樣使用漢字的日本人就發明了「民主」這個譯法。於是乎，中國也開始管democracy叫「民主」。畢竟「德摩克拉西」不好懂，「民主」好懂。「民主」就是「以民為主」，理解起來方便得很。
但這下問題來了：到底原本西方人的democracy說的是什麼東西？是否就是我們所理解的「以民為主」這麼簡單？是否凡事讓老百姓做主了，就是democracy了？小生認為，除非是對政治學有興趣的人，大部分的人，包括小生在內，都是不求甚解。連毛澤東也針對文革時期的亂象，洋洋得意地說這是「大民主」。
如此看來，「民主」來翻譯democracy，還真不是什麼好主意，甚至阻礙了我們對democracy的理解。但世界上像中國這樣，每個西方用語都要找一個對應的中文來翻譯，還真不多見。日本人也早已放棄這樣的譯法。最近都採取音譯了。對於這一點，網上諸君可能有更高明的看法。
以上是楔子。接下來是本文。話說民國90年，西元2001年，國民黨舉行主席直選。當時身為國民黨前主席的李登輝先生沒來參加投票。記者問連戰先生的看法。連先生說了這麼一句話：「李登輝先生已經淡出政治，大家饒了他吧！」
事後，李登輝先生對於這句話反應特別大，公開喊話道：「我又沒做錯什麼事，為什麼要你饒了我！」
小生當時就以為，連戰先生或許真的對李登輝先生說過什麼不中聽的話，導致兩人芥蒂越來越深，只是這句「大家饒了他吧」，實在稱不上是什麼刺耳發言。李登輝先生針對這句話暴跳如雷，是否有些反應過度了？
這個謎底，直到小生讀了李登輝先生的著書：《見證台灣：蔣經國與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李登輝這樣的年紀，生長在日據時代的台灣知識份子，除非像林洋港先生這樣，家族有意識地延師教授漢文，一般中文都不行，但日文與日本人無異。連名作家鍾肇正先生也承認，台灣光復後，他要花好幾倍的氣力，才能重新掌握中文寫作的訣竅，與外省作家一較長短。作家尚且如此，更何況本來志不在中文寫作的李前總統？《見證台灣：蔣經國與我》這本書收錄的是李登輝先生的親手筆記。小生讀後的感想是：他老人家的中文真的一榻糊塗。用字錯、文法錯，有時甚至還要用日文的角度才能理解他的意思。也多虧台灣進入民主時代，否則這種有傷元首顏面、不中不日的著書，肯定無法問世。
那麼，當年連戰先生的那句「大家饒了他吧」，李登輝先生到底是怎麼理解的？熟悉國語的人都知道，「饒」是個北方話，在這裡不能當作「饒恕」(forgive)來理解，勉強解釋，只能說「由他去吧」(leave him alone)。這在中國南方方言大多沒這種用法。廣東話、上海話、福建話都沒有。偏偏李登輝先生極可能將「饒」這字理解成閩南語的「原諒」，「大家饒了他吧」就成了「大家原諒伊吧」，這當然刺耳，當然要暴跳如雷。
若事情肇因，果真如小生所解釋的，這個事件最該負責的，就是李登輝先生週遭的幕僚了。老人家年紀大，中文不太靈光，你們做幕僚的難不成也年紀大、中文不行？當時李、連兩人已經勢同水火，做幕僚的在傳話時，不懂得把彼此的發言說圓了、說白了，反而坐視他們的對立升溫，直至隔空對罵，真是連做奴才都不夠格。直到2003年，在李登輝先生口述下，出了一本《李登輝執政告白實錄》，依舊記載了這件事，可見他餘憤難平，也可見他隔了兩年依然沒搞懂這句話的意思。這段時間，奴才們真不知道幹啥去了！
如果因為理解問題、溝通問題，發生過2001年的那場摩擦，小生不禁又要思索，李先生任內，到底還有過多少次我們知道或不知道的摩擦，是因此而起？
那麼，蔣經國先生出恭時的那句「你等會」，恐怕，恐怕不會只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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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肖生，北市人，碩，從上海歸來、在日本工作的系統工程師的系統工程師。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不肖生特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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