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罷免案－－大陸的中產階級不應陶醉在「小富即安」

(2006/06/30 00:10)

(●作者永松，上海人，某企業總經理。簡介表示，他出身貧寒，憐憫蒼生，多次撰文爲大陸的文明法治和台海和平呼籲，期待有一天開放觀光後能親自踏上美麗的寶島，觀賞日月潭和阿里山，親身感受臺灣人民的進步和成就！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照片為替代照。※永松特區)

永松

2006年6月27日，臺灣立法院上演罷免大戰，民進黨下令所有黨籍立法委員不許進場，全部放棄投票（連投反對票的權力都不許行使）。前些時候大家看到各位爾虞我詐的天王、義正詞嚴的立委紛紛忙於與陳水扁劃清界限，但是這次在黨中央的利誘與威脅之下，民進黨籍的立委都「團結一致」，終於「鞏固」了領導中心。陳水扁先生終於又有驚無險地度過了一關。保住了老闆的寶座，各位立委和天王們暫時也就沒有失業的後顧之憂了。

臺灣的執政黨諸公言必稱「以最高的道德標準要求自己」，可是連開放黨籍立委進場投票的信心都沒有。既然反對罷免，就應該堂堂正正地進場投下神聖的反對票啊。這些立委們平時為了「理想」慷慨陳辭，投票前為何鴉雀無聲，不是說要發動「新民進黨運動」嗎？這可是脫胎換骨的大好時機啊。這個時候，如果民進黨內有一名立委投下贊成罷免票，我們會認為民進黨內還有改革的動力存在，這個党還大有希望。可是在黨中央的命令下，顯然每個人都要考慮自己的政治生命。如果不聽黨的話，以後黨中央不提名或者不徵召，到哪里混飯吃去？

普天下的政客們動不動就是：民之所欲，常在我心。臺灣將近七成的民意認為陳水扁已經失去了擔任元首的資格。可是這些身為民意代表的立委在想的是什麼呢？作為執政黨，竟然威脅說表決之日可能有暴動，還煽動支持者示威。這些都是令人歎為觀止。

這使我又想起司馬遷說過的話：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這次民進黨傾全黨之力保住了一個腐敗無能的總統之寶座。可是，阿扁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民進黨則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2008年5月20日之後怎麼辦？不久的將來，陳水扁家人與親信的弊案如果持續延燒，民進黨也一起陪葬？如果萬事不順，2008年再來一次類似319事件挽狂瀾於既倒？

比起大陸，臺灣的民主是遙遙領先，同時也是波濤洶湧、變化莫測。儘管我對臺灣臺面上的一些政治人物不屑一顧，但是我認為臺灣人民民主實踐的每一步都值得全世界的中國人珍惜和重視，儘管臺灣的民主每一步遠遠談不上盡善盡美。第一次1996年總統直選，這是中華民族五千年歷史上第一次採用「點人頭」的方式取代「踩人頭」的方式。這是劃時代意義的進步。當然，現在用顯微鏡來觀察當時的背景，當然有非常多的不足。李登輝顯然壟斷了一切特權和優勢，比如六大電視臺一律只播放李登輝一人的競選宣傳廣告。李登輝還開創了與黑金勾結維持政權、以民粹打擊對手的先河，致使臺灣至今仍然擺脫不了族群分裂、官商勾結的夢魘。

2006年5月27日，臺灣立法院第一次正式表決罷免自己選舉出的領導人。當然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沒有成功。但是罷免案背後的意義不容忽視。這是在野黨以及全社會對於貪腐無能的政府提出的嚴正警告。「水可載舟，亦可覆舟。」貪腐者囂張一時的氣焰被壓下去了，司法單位深受鼓舞。當權者即使再貪污也不得不更加小心了。先前筆者擔心的暴動並沒有發生。儘管在此過程中一些政治人物醜態百出（如：陳水扁求神拜佛、做賊心虛；宋楚瑜利令智昏、趁火打劫；李登輝渾水摸魚、死而不僵）。

我對於臺灣最大的擔憂在於：儘管臺灣人民吃盡了民粹的苦頭、受夠了政治強人的綁架，但是臺灣人民潛意識裏似乎還是崇拜梟雄，只要會逞強、只要會耍狠，只要會殺氣騰騰，貪污無能都可以原諒。有願景、有良知、有理想的政治人物似乎並不受到推崇，如：施明德、許信良、連戰、蕭萬長等都一個個被臺灣人民拋棄，儘管他們還是無怨無悔地為臺灣的族群和解與兩岸和平盡心盡力。

一個溫文爾雅、奉公守法的馬英九硬是被一些人諷刺得體無完膚。馬英九鬥不過陳水扁，不是馬英九個人的悲哀，是全體臺灣人民的悲哀。守法的紳士鬥不過無賴的流氓是人民的恥辱。臺灣人民憑什麼責怪馬英九？是馬英九擔任法務部長時，堅持不買民主皇帝李登輝的帳，嚴格查察賄選，不管對方屬於國民黨、民進黨，最後丟掉烏紗帽。2004年3月27日晚，在氾濫群眾群情激昂、質疑陳水扁自導自演槍擊案、深夜聚集不散的時候，是馬英九一馬當先，堅決執法，維護了臺北重鎮的秩序。

大家的怒火從腐敗無能的陳水扁身上轉移到馬英九身上。我覺得不可思議。是馬英九振臂一呼讓陳水扁當選的嗎？大家不應該指手畫腳做事後諸葛亮、去要求馬英九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投票給陳水扁的人民應該首先應該自我反省，是不是自己鑒賞力太差？批判陳水扁腐敗無能的同時，先應該反省自己的愚昧無知！人云亦云的民眾，必然選出無法無天的政客。

臺灣的民主實踐也應該是大陸人民的重要資產。目睹臺灣政治的風風雨雨、起起伏伏，我們會看到太多的臺灣經驗，也體會到太多的臺灣教訓。

民主雖然不是萬能的藥方，但是比起獨裁專制，至少人民直接參與選擇領導人，也直接評判領導人，不滿意還可以罷免領導人。民主的真諦就是做得好，繼續做；做不好換人做。然而民主的制度（形式）與民主的精神（內涵）畢竟不完全是一回事。如果只有民主的制度，人民沒有成熟的民主精神、缺少法治素養，沒有是非觀念，就可能選出陳水扁這樣的怪獸。希特勒也是靠民主選舉攫取權力的。

大陸最終無疑也應走向民主。但是許多大陸人認為，臺灣經歷五十多年的市場經濟，又沐浴歐風美雨，面積也不太大，民主在如此小小的一個島嶼上竟也是如此步履艱難，民主在中國大陸的前途恐怕還是遙遙無期。我們也不完全否論這樣的擔憂。現階段，大陸不可能與臺灣比民主化的速度、選舉的層級和次數。在中國大陸，五年內直選省長、10年內直選國家主席，這些都是天方夜譚。在可見的未來，大陸目前根本不具備選舉省市級以上領導人的土壤。

臺灣政治上的動盪不安，使我們看到實行民主政治可能帶來風險，可能要付出代價。不僅臺灣，在菲律賓、印尼、南美等地，民主並沒有實現當初的理想，反而形成新的民主獨裁。因此，擁有13億人口、56個民族的中國大陸在推進民主時，每一步都必須小心、漸進、穩妥。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大陸的民主政治就只能原地踏步。因為權力會產生腐敗，絕對的權力會產生絕對的腐敗。如果各級政府官員的施政得不到體制外的監督，如果媒體不能自由報導社會的醜惡現象，如果人大代表不能真正發揮獨立監督的作用，社會問題不會自動消失，反而會積重難返，給社會帶來更大的恐慌和危機。中國大陸的SARS災難、松花江水污染以及層出不窮的各地煤炭瓦斯爆炸事件都是血的教訓。腐敗的官員如果不受輿論的監督，官員的升遷如果完全無視民意，只會使貪腐者更加肆無忌憚地侵吞民脂民膏。

一個文明社會，必須是一個資訊暢通、言論自由的社會。人民自由地接受各種資訊，自由進行比較、判斷，民智才會開化、社會才會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和諧。封閉的社會只能培養臣民（階級矛盾激化時，又隨時可能會轉變為暴民），不可能培養出文明守法的現代公民。如果中國大陸有一批邱毅、龍應臺式的人物或者相應的土壤，賴昌星即使貪污或許不至於攜帶鉅款逃到國外，國家也不至於遭受如此巨大的損失。

目前，中國大陸不是要與臺灣實行民主選舉層級的競賽。大陸根本就沒有這個條件（這個複雜程度是臺灣的青年朋友一時無法瞭解的。）經濟水準、教育程度、政黨政治、司法獨立、言論自由等方面都遠遠沒有起步。大陸需要的是公民意識的啟蒙。沒有文明理性的公民就沒有文明理性的政府。逆來順受、明哲保身的國民才是貪官暴君滋生的溫床。

大陸的中產階級不應該只陶醉在「小富即安」的自娛自樂中，不要以為自己生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壟斷了教育、醫療、就業方面的特權和福利，就自以為是「人上人」。不要以為自己是某個領域的專家、某個行業的老闆或者某個部門的官僚，依靠自己的資源可以輕而易舉地解決小家庭的一切問題，就以為民主、法治一切都與自己無關。這是狹隘、自私、短視、無能的中產階級的思考方式。一場SARS鋪天蓋地，病毒來襲不分貧富貴賤，大江南北惶惶不可終日，這是怎樣的慘劇？！這個社會一時是多麼的脆弱！松花江水污染一時來勢洶洶，哈爾濱的大批市民誠惶誠恐逃離家鄉。吉林石化與當地環保部門幾十年來是如何串通勾結的，有哪些交易？沿途深受其害的居民如今好了傷疤就忘了疼？媒體不開放、不去深入挖掘，知識份子不說真話，以後還有更多的苦日子在後頭。

有良知的知識份子應該扎扎實實地深入基層為民眾進行公民意識的啟蒙，啟發人民瞭解作為公民的權力意識、責任意識以及作為公民應盡的義務。公民教育的工作尤其應該從小學生抓起。這才是中國未來的希望。期待某個明君出現是不合時宜的封建落後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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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永松，上海人，某企業總經理。簡介表示，他出身貧寒，憐憫蒼生，多次撰文爲大陸的文明法治和台海和平呼籲，期待有一天開放觀光後能親自踏上美麗的寶島，觀賞日月潭和阿里山，親身感受臺灣人民的進步和成就！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照片為替代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