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性不能脫離現實
(2006/08/14 00:05)
北海小英雄
看到了吳龍先生「誰是誰非？切莫大妄語！」一文，我有點嚇了一跳。本來最近想少寫點文章，專心寫一篇文章說說我對經續會和兩岸經濟的看法，免得又被人說我是政治狂、視野狹小。吳龍先生會對一篇幾乎是二個月前的文章，細心地理清所有的脈絡，讓我有點不敢相信，也很佩服。而且很多對於我心境變化的描寫，好像真的經歷這個事件的人是他不是我。不過吳龍先生應該平常就是這些人的箭靶，所謂「久病成良醫」，所以才能銳利地解讀這整件事情吧！
我之所以後來沒有對尤清「保留法律追訴權」多作回應，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後來再回過頭來檢視這篇文章，和整個新聞事件的發展，我才發現，縱然我的文章講得再有道理，「用大老勸退不符合公平正義？」和「如果要挖舊帳，大家一起來挖！」這兩項質疑的確和尤清一點關係也沒有。尤清從來沒有認為民進黨黨內初選制度不好，更沒有說過任何一句張福淙先生所說，關於柯建銘、謝長廷和蘇貞昌的事。也許是張福淙先生三不五時搬出前縣府顧問的名號，再加上文章裡和尤清的親密程度讓人匪夷所思，所以才讓我在寫那篇「不讓尤清選就是踐踏民主？」時，看起來好像是在針對尤清。
在看到我被保留法律追訴權的時候，真的是像吳龍先生描述的，「由一個言論自由的情境莫名其妙的被導入毀謗的情境中」，真的有點莫名其妙。不過錯就是錯，對原本就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的尤清造成困擾，我感到很歹勢，所以後來也沒再繼續對初選爭議辯解。不過看到吳龍先生的毅力，讓我改變了想法，縱然我的文章有小瑕疵，但是退卻只會讓背後的是非被掩蓋，反而讓背後的「藏鏡人」得利。所以也希望吳龍先生不要太在意別人的揚言興頌。經歷這次事件，我也快成「良醫」了。他們的手法往往抓住小錯誤來否定、歪曲整篇文章主旨，甚至以此為憑，恐嚇興頌嚇阻別人的發言。因為既然是李敖的朋友，當然也是近朱者赤！
雖然民進黨的黨內初選結束了，但是我還是要把不符合事實的地方說清楚。整起事件本來很單純，不管尤清先生是真的想選台北市長才參加初選，或是想藉此表達自己對黨中央操作初選制度的不滿，已經無關宏旨。參選本來就是每個黨員的權利，我也沒有任何意見。但是張福淙先生說，一旦尤清先生通過初選，即無再改提名其它人的空間。根據民主進步黨公職候選人提名條例第十條(註一)：「第一、二、三類(註二)候選人以初選產生者，經全國黨員代表總額五分之一以上連署提案，全國黨員代表大會二分之一以上在場五分之三之決議，得否決之。由中央執行委員會另行徵召適當人選參選。」我想張福淙先生的說法是不攻自破的。而且民進黨因人設黨規，甚至玩弄黨規的歷史也不是沒有，否則現在的總統和嘉義縣長就不是陳水扁和陳明文了！所以質疑台北市黨部主委黃慶林處理初選登記不公的動機論，根本是無的放矢，黃主委根本沒有必要用自己職務之便在初選登記時就故意阻礙尤清。
整件事情，主要的爭議是在戶口名薄可不以代替戶籍謄本，以及後來補交時超過規定受理初選時間，是否應該受理。民主進步黨公職候選人提名條例施行細則(註三)中第十二條：「申請登記為公職人員提名初選之候選人，應備具下列表件，於規定期間內向辦理黨員投票之各黨部辦理登記。」這其中包括「本人最近三個月內戶籍謄本。」雖然評議委員會裁決尤清勝訴。但是這個裁決是非常可議的。如果作成戶口名簿正本等同於戶籍謄本效力的決議，那負責受理初選登記的黨工敢把尤清的戶口名簿扣下來嗎？如果不能，只留存戶口名簿影印，有人持變造的戶口名薄來登記，市黨部如何以手中資料確認登記參選人的戶籍地合於參選條件？如果戶口名簿正本可以被接受，那身份證難道不能有相同的效力嗎？以後各級公職黨內初選，要是人手一張身份證來登記，怎麼辦？
前段所述還只是技術層次的問題。如果考量到受理初選的地方黨部應該有的公正態度和往後的適用性，這個決議就更加荒謬了。每個當過縣長兼任過縣選委會主委的人都知道，辦法上白字黑字地寫了「戶口謄本」為登記需用表件，如果縣選委會讓一個參選人用戶口名簿登記，其它參選人不把選委會圍得水洩不通才怪。如果這個選委會主委，在規定登記時間十五分鐘後還接受任何人的補件登記，縣政府可能早就被夷為平地了。超過時間十五分鐘可以受理，那三十分鐘呢？四十分鐘呢？台北市黨部可以因為台北市長黨內初選的可能參選人只有二三個，就大開方便之門嗎？連全代會時游錫堃都要拿內政部訂定的會議規範來為自己辯護，政黨的標準自然也要比照縣選委會。這些評議委員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火星人嗎？可以因為是黨內初選就這麼隨隨便便？
之前有個國民黨青年黨員，評價自己同時接觸民進黨員和國民黨員之後的感想。他認為民進黨員的理想性很高，但是不切實際。我起初聽不太懂，為什麼曾經修改台獨黨成為台灣前途決議文、確立選舉路線、揚棄街頭群眾路線的民進黨會得到一個這樣的評價。現在我總算懂了！這幾年好像愈是號稱自己是大老的人，發言就愈象中華職棒聯盟的領隊一樣，常常發表一些讓選民聽不懂，但是理想性卻高的嚇人的奇怪言論。陳水扁說：「寧可沒有政府，也不能沒有媒體。」這是什麼造句啊！如果政府沒了，還要擔心有沒有媒體嗎？那可不可以說：「寧可不吃飯，也不能不喝水！」又說：「權利下放。」我找遍整部憲法增修條文，也找不到這四個字，只聞到自以為清高的曲高和寡。蘇貞昌說：「半年內治安沒改善就下台。」最經典的還是謝長廷說：「和解共生。」我一個朋友說了一個笑話給我聽：「你援引數據和理論向謝長廷解釋一件事情時，他不見得聽得進去。但是你只要在每句話前面加個子曰或佛曰，他就聽進去了。最好每句話後面再加個慈悲、智慧，那效果就更好了。」這個情境當然是虛構的，但是很能表現出和解共生荒謬之處。
這種把理想性拉得無限高自以為很有民主精神卻不切實際的現象，正是評議委員會作出這種奇怪決議的根源。但是真正可以表現出理想性的時候，這些大老整天掛在口中的理想性又不見了。每到初選的時候，一下子擔心初選會造成各派系裂痕，一下子又擔心人選沒辦法及早決定，來不及準備。民主進步黨已經是一個執政黨了，可以把提名候選人當作是美麗島世代和黨內大老的家家酒，到處協調勸退，每每跳過可以昭示社會公信機會的初選制度？也難怪一般不是黨員的民眾，只會在選舉時直接檢驗民進黨的提名人選，少有對民進黨興革的建言。久而久之，黨內被少數派系、大老把持，必須走上解散派系這條路。尤清先生之所以不滿，我大概可以理解。但是很可惜，整個事件操作上卻脫離了焦點，變成戶口名簿可不可以用來登記的問題上。
小弟下個星期要去教召，在文章的最後，也來回應一下不肖生先生的文章「讓我們賣鞋去！」(註四)，因為和這篇文章的主旨有異曲同工之妙。不肖生先生這篇文章是說自己也曾為台灣追求民主付出，只是後來發現台獨和民主是完全不同的事，更覺得台獨主張不切實際。
自從李登輝先生離開國民黨後，台灣整個社會就有了選擇性失憶的現象。縱然股市在那十年間上過萬點，但是那段世紀末十年發生的政治事件，好像全部都可以抽離不算。台灣人也曾經理想性很高，在我舉的「這一夜」相聲舞台劇演出的年代，絕大部份的台灣人也滿懷壯志想追求終極統一，這個舞台劇的產生就是一個明證。但是不肖生先生可曾探究過，這十年發生了什麼變化，讓台獨支持的人數穩定成長，而統一的支持度卻跌落谷底，一去不復返？你們把責任歸在台獨大老的煽動，但是當民眾一聽到辜寬敏等台獨大老時，心中卻反而先冒出負面的評價，甚至很多人對所謂台獨大老到底有哪些人，也是一知半解。我當然知道辜寬敏先生的形象是經過媒體加工過的，私底下的他並不像媒體所說的整天逼陳總統宣佈台獨。不過目前社會上對他的刻板印象是事實，如果放在馬英九先生一被陳總統指為「終極統一」時，就急忙撇清自己是主張「維持現狀」的事實一起來看，就顯得弔詭了。再看到國親兩黨，一面罵總統終統，自己握有立法大權，有本事弄出NCC、真調會等黑機關，卻不敢立法恢復國統會和國統綱領就更明白了。不肖生先生如果願意回頭去檢視一下那個十年，你會發現這樣的弔詭是台灣人走出了不切實際的理想性，回到現實去思考國家前途的必然結果。
不肖生先生可愛的地方在於，他舉的很多例子，其實答案就在例子本身。到非洲賣鞋的笑話，出現的年代也不比北海小英雄卡通晚多少年。這幾天的新聞報導介紹了饑餓三十活動的辛巴威以及剛和台灣斷交的查德。幾十年過去了，非洲現在有人穿鞋了嗎？如果這個笑話是真的，這個推銷員不知道而今安在？不肖生先生還留在日本作什麼？為什麼不快點去非洲賣鞋？寶成工業、裕元工業還留在中國作什麼代工，為什麼不快點到非洲利用比中國便宜的勞工，直接賣鞋給非洲人，連出口運輸費用都省了，又可以馬上變成市佔率第一的品牌大廠，還留在每個人都穿鞋的中國作什麼？。要是讓耐吉等大品牌捷足先登怎麼辦？
有理想、追求兩岸在經濟上、甚至政治上的統一和繁榮並沒有錯。吳龍先生也好幾次在他的文章裡說到，他不反對統一，只要在民主、自由、和平、尊嚴的原則下，他願意支持。不肖生先生是很有內涵的人，從他介紹日本相聲的文章，就可以看出來。但是他重經濟而輕政治，而且把他認識的台獨人士擴大為所有台獨主張者的刻板印象，也才會有台獨不切實際看法。也就是這種重經濟卻輕政治的觀點，也才讓他把當中國國家副主席當作是公司任命CEO一樣簡單，沒有考慮到這樣的主張脫離現實有多遠。統一之所以沒票房，也不是副不副國家主席的問題。脫離了現實的理想性，也只是理想而已，不會有實現的一天。
註一：可參考民主進步黨網站http://www.dpp.org.tw/，黨內規>選舉類法規。
註二：直轄市長屬於第三類
註三：同註一
註四：http://www.nownews.com/2006/08/06/142-1974536.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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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北海小英雄為北市人，上班族。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北海小英雄特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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