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君

難得三天的假期，總算能好好地看完幾篇文章，近來最熱的議題，非倒扁運動莫屬，東森論壇上網友們的筆戰亦激烈萬分，筆者不禁也躍躍欲試，加入戰局，因此熬夜成書，略略表達一下自己的看法。

先表明一下本身的立場，在倒扁的人們眼中，或許我應該會被歸類於保皇黨，這也無大礙，所謂的歸類也只不過是一種粗糙的判斷，至少我心裡知道我並不挺扁，但卻算得上是某種「保皇黨」；搖筆弄墨總是需要有一點脈絡，可惜服役的生活總是讓人思緒呆滯，既然看到不動峰網友的質疑，就暫借他的疑問，做一番推演鋪陳，當然，這並不帶有任何攻擊（或反擊）的意涵，只是圖個方便罷了。

一：說要由人民決定總統去留，卻不願讓罷免案通過？

民主國家，總統由人民所選擇是最基本的條件，因此說人民決定國家元首的去留，是一點兒也沒有錯，不過，很可惜，總統是很明確的對象，然而人民的概念卻往往被濫用，當反扁的人士透過他們眼鏡上的濾光片望出時，哪些人才算是人民？從螢光幕上那些慷慨激昂的名嘴口中，似乎反扁的人士才配稱得上「人民」兩個字。

為什麼不通過罷免案，讓台灣二千三百萬人來決定總統去留？首先別忘了，立法委員是民意的委託，儘管是間接民意，立法委員在立院的決定幾等同於人民的決定，不過眾所皆知，立法委員總是怠惰的，間接民意總比不上直接民意來得強而有力，因此訴諸直接民意是個好的方法。前提是，人民認為立法委員怠忽職責，而不得不親身上陣。

人民真的想要罷免陳總統嗎？如開頭所言，若所謂挺扁民眾都不算人民的話，那或許是；別忘了，依舊有許多民眾支持陳總統堅持下去，要訴諸直接民意，參考公投法案的條件，先「貨真價實」的連署80萬選舉人是合理的要求（可不是那種網路連署的騙人東西）。什麼叫做阿扁造成民眾極大的爭議？確切的人數門檻，才是罷免案通過的先決條件，而不是憑著依稀、模糊的民眾情感，否則隨便小貓幾隻反扁，整個社會就得來一次罷免，台灣可付不出這樣大的社會成本。若阿扁真如反扁人士所描述的那樣天怒人怨、人神共憤的話，別說80萬，連署800萬選舉人門檻也應該是小菜一碟，若連這都拿不出來，說什麼罷免？

二：只要陳總統本人沒有違法，就沒有罪，就不用下台？

某個角度而言，總統的確是人民的代理人，人民將國家委託與他，自然希望他好好做事，以企業的專業經理人來比喻，雖不完全適當，但也還可接受；若企業聘請一位專業經理人來管理公司，雙方的聘僱合約上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寫著「除非企業所委託之經理人本人，違反法律上之罪而遭判刑確定，否則除非契約時效到期外，公司不得開除」，此時，若公司單因為認為此經理人管理無能而開除他，經理人依契約一狀告上法院，誰會勝訴？答案恐怕請讀者自行判斷。當人民將國家委託給陳總統時，雙方的「聘僱契約」上所約定的是什麼？相信翻一本六法全書，查查法條就能很清楚了，同時也別忘了並不是所有股東都覺得這位經理人非辭不可。

社會秩序之所以會存在，是因為身處其中的每個人遵守彼此所約定的遊戲規則，若只因個人的觀感、好惡、偏見，就能以其為理由來破壞規則，那富邦的魚翅宴該不該使馬市長下台？賣黨產與馬利兄弟該不該使馬主席下台？還是遊戲規則只適用別人？不適用自己？任誰都有偏見，好壞則各有看法，協調這一切的稱為制度，不遵守遊戲規則，社會失序是必然。

三：目前這些弊案宣判了嗎？確定有違法了嗎？還沒定案，有什麼好罵的？

近來媒體上存著一種很詭異的推論，其中最經典的模式是（1）「假設」他有貪污。（2）貪污是犯法，而犯法就該下台。（3）因此他得下台。依稀還記得一句成語，叫「曾參殺人」，而另一句經點名言則是「謊話說一千遍就是真理」，「無罪推定」不就是要避免前兩者所產生的錯誤判斷？否則只要人人叫喊著曾參殺人，曾參就應該自盡以謝國人？若我們自身已然陷於這兩句話所可能產生的錯誤當中，那我們拿什麼作為基礎去譴責別人？難道只因為看他不爽？這似乎不是很好的理由。

「不當」黨產，之所以不當，是因為在那時空背景下，司法根本不能為受害者伸張正義，要誰有罪誰就有罪的時代，「無罪推定」只是存於教科書上名詞，與當前法治化社會的情況作比較，事實上毫無意義，如今法治能遂行以實現正義，我們就應該等待司法的正義，而過去的法治無法遂行正義，如今我們就應該還給他們正義，但若對以泛藍為主體的司法機關都不相信，那又是另一回事。由此也可瞭解許多人對於「轉型正義」還處於一種無知的狀況，既然雙方都有共識要國民黨歸還黨產，而遲遲未過的黨產條例與賤賣黨產，似乎也少有人挺身譴責國民黨與馬英九。

民主政治時常可見利益團體在其中運作與穿梭，利益團體，聽起來頗邪惡的，其實也只是具有相關利益者的結合，可能是工會，可能是弱勢團體或是婦女團體，財團當然也是利益團體的其中一個，除非我們當他們不是人，身為總統，分配資源決定如何照顧所有的利益團體是他的工作，財團是利益團體的一部份，總統自然也就必須接近財團，因此，問題在於資源分配上是否過於偏重財團，何謂過於偏重？見仁見智。

財團不是惡魔，別忽略財團在經濟社會中的價值，這些財團提供很大部分的就業市場與經濟成長，多少工作者寄身其中？一方面批評執政者在經濟成長上的無作為，另一方面卻又要執政者遠離財團，要求企業根留台灣卻又不給企業甜頭，只能說這是「又要馬兒好，又要馬而不吃草」。想想吧，若非中國給了台商許多優惠，台商怎會趨之若鶩呢？

四：要反民進黨的貪腐，先清算國民黨的不當黨產再說？

當萬能政府不被信任時，民主制度將政府分成三個部分，行政、立法與司法，這三者都是政府，當前行政屬於民進黨，而立法則掌控在國民黨手上，反貪腐與轉型正義並不衝突，而政府的兩個部分都需要監督，並非誰已下台，誰在台上，所以如何...云云，執政無力是擁有行政院的民進黨無能，還是擁有國會的國民黨杯葛？已難以釐清，只是反貪腐跟反扁難道是等同的？思維邏輯如此單純簡化的人，著實天真的可愛，就跟認為轉型正義等於歸還不當黨產的人一樣可愛；舊貪腐是應該下台，因此我們在過往的總統大選時輪替了國民黨，新貪腐也應該下台，因此「將來」的總統大選或許人民也會讓民進黨下台，而至於什麼是貪腐？也許大家都已經忘了，政府的第三部分：司法。

五，罷扁倒扁已經造成社會動亂，為了社會安定，請適可而止吧？

當歹徒闖入家中，持利刃要傷害自己的家人，我們會有什麼反應？我想不管手中能操到什麼傢伙，拿起來就歹徒拼命了；但若只是在路上與到一個不講理的人與你吵架，難道我們也操起手邊的傢伙跟他拼命？法律中有所謂的「比例原則」，因此不能大砲打小鳥，抵抗程度必須要與侵害程度成比例，國民黨的專制威權時代，與民進黨的民主言論自由時代，所能採用的對抗方法自然是不能相比較，反腐是必要的，但所採用的手段是否逾越應當的限度，只能說自行判斷。

長篇大論，其實只有兩個主軸，一個是制度，另一個則是避免雙重標準，雙重標準是大家都知道的問題，只是不願意面對，既然雙重標準存在，自然無所謂的「道德標準」這樣的標準，否則將落得嚴格檢驗別人，自己卻不禁別人檢驗的窘況，個人修養的部分也就沒多說的必要；制度方面，為什麼民進黨執政，卻取不回不當黨產，是因為沒有制度（黨產條例）的情況下，民進黨不能硬拿，為什麼泛藍討厭阿扁，卻無法叫他下台，也是因為制度使然，我們不能硬逼他下台，期待阿扁自己下台，跟期待國民黨自行交還不當黨產是一樣的天真，民主與法治並稱，法治其實就是制度，什麼是貪腐？總統怎樣該下台？罷免案如何才能通過，都是依據制度，制度是你我的遊戲規則，今天你不依制度拉阿扁下台，明天換他不依制度拉小馬下台，如此不遵守制度，如同前述，社會秩序必然崩潰，當然，制度不必然完美，往往都是有缺陷，也因此制度必須時時檢討，時時改正，制度的改正是立法院的責任，「制度才是問題的根源」然而卻從未有人追究立法者怠惰的責任，至少未曾達到像反扁運動一般強度，或許因為立法院是國民黨所掌控的關係，反貪腐！那為何不讓獨立檢察制度通過？想總統下台！為何不立法建立總統退場制度？反而使用不適當的煽動性甚至於可能產生暴力的民粹運動？

在我的看法，一切不過又是權力的運作，有人心裡正盤算著，想法子逼陳總統下台，好讓自己早日當上總統，然而卻又不想讓這下台的模式成為自己日後的枷鎖，自然地就不能採用修改制度的方式，因那制度的建立不僅套住了陳水扁，也套住了日後的自己，唯獨民粹不然，畢竟掌控媒體的人，擁有龐大黨產資源的政黨，操縱輿論是易如反掌，自然地，煽動民粹倒扁也就成為他們最佳的途徑。

但明智的人始終不會忘了，「制度才是問題的根源」，因此我是保皇黨，制度的保皇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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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君，男，碩畢。簡介表示，目前兵役中，偶而出來透透氣，期望退伍後找到好工作。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照片為資料照。※小君特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