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改和導正士大夫觀念是兩件事

(2006/10/12 00:05)

(●作者呱子，男，留德博士，目前於嘉義某國立大學任教。簡介表示，他很討厭看到不合邏輯的事。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照片為替代照。)

呱子

最近在論壇上又出現幾篇談論教改的文章，其中有篇邏輯教授的大作『教改士大夫觀念』令我頗有感觸。基本上我百分之百支持他的基本立場：士大夫觀念必須修正。不過我認為士大夫觀念雖然和教改的失敗有很密切的關係，但前者是文化、社會問題，無法用『教改』來導正。或者比較精確地說，我們可以靠學校教育來創造新的文化觀念，但這個過程可能需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在繼續談下去前想先講一個例子。我有位學生有個很有意思的想法，他想研究老鼠數數﹝就是數1、2、3、4…﹞的能力，因此就訓練老鼠先按左邊的開關『1下、2下、…』然後再按右邊的開關『1下』，這樣子這隻聰明的老鼠就可以得到一顆食物作為獎勵。不幸地是，老鼠並不配合。鼠兒們要不就是隨便亂按一通，或者有少數老鼠發展出一套很有趣的『按開關姿勢』；牠們或者用下巴去頂開關，或者用身體去碰開關，總之常常會剛好讓開關連續上下振動兩三下，以達成『按左邊的開關兩下或三下』的要求，然而這和我們概念中的『數1、2、3、4、…』完全無關。我們能責怪老鼠嗎？想想：在野生自然環境中，老鼠大概只需要知道『有一顆花生』和『有許多花生』的差別，或者甚至更簡單的『有花生』和『沒有花生』兩種狀況，『數1、2、3、4、…』本來就不是牠們的天性。我和我的學生有什麼資格去『指責』老鼠太笨？實驗失敗，就另外找個題目罷了。

這很像教改。『上面』改變了科目、內容，改變了入學方式 … 等等，然而老師和家長們另有一套『應付方式』，總之就和原本教改想達成的目標不同。你『指責』家長們不該抱持『升學主義』，就好像要求老鼠能夠『數1、2、3、4…』一樣；這根本違反人性，違反文化。當然我們可以想辦法改變這個文化，就好像我們可以試著改變老鼠的基因，希望能增加牠們的智慧一樣。不過這不是教改該做、能做的事，而是一個社會改造、文化改造。教改能做什麼？教改由政府來推動，能做的其實只有制度、政策上的改變，例如：教材、入學方式、學制，以及教師的訓練、聘用，還有非常重要的預算分配等等。我們能夠把抱持升學主義的家長叫來打一打、罵一罵嗎？恐怕不行吧。但是我們可以藉由宣傳、勸導等等方式改變他們的想法，以及經由改變社會制度，特別是用人制度，以降低文憑在求職、升遷上的效應，以及具體實踐所謂的『行行出狀元』。然而這些遠超過教改的範圍，而且這樣的改造需要數十、上百年的努力才會見到效果；大概沒有哪個政客會對這種事情有興趣。政客們有興趣的是『五年五百億』這種短期計畫；從教育觀點來說，我認為這些東西直接丟到垃圾桶就好，根本沒有討論價值。

冬瓜先生寫的《回『李遠哲承認教改失敗後，全民要檢討！』》一文，其實和我的論點很像。兩篇文章都主張：『升學主義』是大環境的條件之一，推動教改的人要在這個條件之下去構思政策，而不是政策失敗後責怪環境條件不合。很不幸地邏輯教授『看不出他要說什麼』。不過我並不怪他；不同的人看同一篇文章，本來就可能產生不同的心得，『這也是人性的一部分』。老鼠不會數1、2、3、4、…，我們只好設計另外一個實驗讓牠們來做；邏輯教授看不懂冬瓜先生的文章，那呱子就再寫一篇給他，或許他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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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呱子，男，留德博士，目前於嘉義某國立大學任教。簡介表示，他很討厭看到不合邏輯的事。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照片為替代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