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別自然論?--也談瑞典之『男女平權』走到盡頭
(2007/01/10 00:08)
小布
讀了梅峰先生「瑞典之『男女平權』走到盡頭」一文(http://www.nownews.com/2007/01/09/142-2038009.htm),感慨女權主義的辛苦發展不過數十年,要打破父權體制的牢靠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首先先談西方的女性主義。我可以理解為什麼梅先生無法接受一些對女性主義者的比較激進的看法,但是這或許也有轉圜的空間,畢竟西方女性主義的支流派系不是短短一篇數百字文章所可以道盡的,所以說也有比較平和的。更不用說其理論之複雜,若非身處學院象牙塔之內,也難得機會一探究竟,這點可以讓研究女性主義的網友來提。有的強調心理的,有的從馬克思主義的角度,有的是對父權體制的反動,可是追根究底來說,不脫尊重人的基本價值。
如果追求西方的民主文化價值是屬於現在台灣文化中重要的一環,我很難理解為什麼梅先生還要用限制的概念來硬套在女性追求自身權利的身上。所以說,如果在瑞典沒有女生要當兵,那又如何?那是她們自己的損失,少了一個職業選擇,何必還要立法要求一定要有1/2的女性呢﹝但是我贊成政府用各種方法鼓勵女性當兵﹞?反過來說,瑞典理工科目的博士班學生如果有很多女生想要念,但政府考量現行社會以及職業結構是男女不平均的,在一定的期間內以類似美國AFFIRMATIVE ACTION或是我國以前女性或弱勢加權的方式來達到男女平權社會的初期目標,我覺得這樣的方案也是可行的。
或許正如梅先生所觀察的,社會上即使民主自由了,男女平權了,女性卻一窩蜂的挑「軟柿仔」來吃,所以說,白領高階的女強人變多了,藍領階級的女性卻一直提升不起來。美國的SAMUEL FLORMAN也注意到這樣的趨勢,在他的「THE FEMINIST FACE OF ANTITECHNOLOGY」一文中提到理科的女研究生增多了,念機械的女生卻遲遲提不起來,來批判女性主義者的虛偽。但是以這樣的邏輯來證明男女平權是錯誤的那也是大有問題的。首先,就在同一時間,為什麼梅先生不去批判男性專挑「軟柿仔」去吃,不去當家庭主夫,不去當護士、空服員這樣長期付出勞力心力的工作,而且還會因此受到社會異樣的眼光?
筆者以為就是這樣的男主外、女主內的概念揮之不去,所以才會造成梅峰先生文中那樣的社會。女性在外在得了權,可是內心還是受制於父權社會偏差價值的禁錮,以為自己還是適合「軟調性」工作。就算心裡想要當的是有別於社會傳統性別的工作,也要忍受從家裡到社會的指指點點﹝這點男女都一樣﹞,於是半路雄心壯志就被腰斬。也就是說,正是因為有梅先生所主張的那樣「陰陽調和」的社會,所以才會造就理想上「男女平權」的社會一直無法達成。
再者,筆者以為梅先生所主張的陰陽是靜態的而不是動態的,顯然也是一種對文天祥先生的一種比較狹隘的解讀,畢竟如果是動態的,陰陽相生相剋本來就是正常的,又何必為了女性一時得了「權」而大驚小怪呢?反過來說,照梅先生所言,如果說女性得要「做個有智慧的女人」,並且「運用女性天生之慧質」,那專挑「軟柿仔」不也是一種「以柔克剛」,發揮自己長處的做法嗎?
筆者的說法或許聽來刺耳,但追根究底來講,會有這些荒繆說法的結果正是因為梅先生一開始就陷入了「自然 / 道 = 人的天性」這樣的迷思。可是人之所以為人,正是因為人會用工具,會用語言,會思考,早就與傳統所謂的「自然」相去以遠。更何況,自然之中,有多少的事物和道理在人的世界中是不自然的呢?君不見有多少的動物是由雄性照顧後代而雌性狩獵?如果說看到陽光就認為是正面,黑暗就心生恐懼,那麼我們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世界上的黑人朋友們?美國FOUNDING FATHERS之一的傑弗遜就是用類似這樣的邏輯去推理美國的黑人是適合像動物一樣的去工作的。以此觀之,男女平權的問題根本就不在於女性主義者的激進主張,而是在於社會上的男女還是不自覺的陷入先天性別的框架,而忘了性別跟自然本來就沒有絕對的關係。就連文先生幾百年前的言論也早就強調道﹝或是五行﹞是散於「人心之仁、義、禮、智、剛、柔、善、惡」之間,既然人的心理早就存有這些基本的價值,又何必強調男女之別呢?
最後,梅先生要女性別「被不成熟之西方霸權與個人平等思想所欺」,而是要「運用女性天生之慧質去引導男性才是正道」。其實別說西方女性主義是種霸權,梅先生的說法也跟西方啟蒙霸權也有所相同之處。早在十八世紀法國,西方啟蒙大家盧梭早就用男女有別的想法來合理化西方的父權體制。在他的想法,「不管是性別的特殊性、天性、或是其責任,性別的個別教育還是要以最適合的來進行••••因此,女性的教育應該都要相對於男性。取悅我們,對男性有用,讓我們愛護尊敬她們,讓他們來教育照顧小孩﹝兒子﹞,指導、安慰我們,讓我們的生活更加輕鬆愉快。這是女人的責任,而且應該從小就加以教育。如果我們沒有做到這樣的原則,我們將造成男女的不幸。」但是如果女性真如盧梭所說的天性如此弱,又如何能成為文中所形容如同女超人般的角色?
我不是學社會福利學的,但也知道制定福利政策的複雜度也不是單純的女性主義的理論就可以應付得來的,一定也有很多現實上的盲點。但我也相信,梅先生所主張的福利社會必定也是尊重人的價值的社會,既然如此,又何需強加一個性別在個人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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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布為台灣人,目前在美國密西根州攻讀博士兼大學助教。簡介上說,啟蒙的精神是自己管好自己的事,而我只求自己不要太差就好了。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小布特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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