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伊斯蘭獨舞曲(一)
(2007/01/13 00:20)
糖果小俠
在台灣,信仰伊斯蘭教(也就是回教)的人數非常少,僅僅數萬人,這群真主的子民,有其別具風味的生活,也有其入境隨俗的妥協。筆者即是其中一份子,在傳統伊斯蘭教家庭長大,成長過程面對許多特殊的心理壓力、生活經驗與文化衝擊。
我的父母皆來自於大陸東北的伊斯蘭教家族,親戚在大陸都是回族,父親有波斯人血統,鼻高眼大,母親則是半個滿族,鳳眼小嘴。按理說,大眼睛高鼻子屬顯性基因,我應該跟爸爸一樣,長得有點兒洋腔洋調,誰知中國人的基因硬是戰勝中東人的基因,於是我有了張滿族的臉孔。小學去故宮旅遊,同學說我像畫裡的唐朝女人;國中時,同學覺得我像歷史課本裡的光緒皇帝;高中時,一位同學還告訴我說,隔壁班的某某某問她,你們班上有一個眼睛很小而且往上吊的那位,長得好奇怪,跟我們好像是不同人種ㄝ。自小到大,我的長像被形容『特別、奇怪』已無從計數,當時覺得自悲與自閉,現在則習慣成自然。
伊斯蘭教是世襲的宗教,但由於台灣飲食文化對伊斯蘭教徒而言非常不方便,加上許多教徒嫁娶的對象並非伊斯蘭教徒(雖然古蘭經教義要求對方入教,但在台灣很多都流於形式),因此,很多六、七、八年級的伊斯蘭教徒的飲食習慣,已跟上一代分道揚鑣,信仰也隨之本土化。由於我的父母都是伊斯蘭教徒,從小我謹守分寸,與豬肉明明白白畫清介線,在飲食上,至今仍十分循規蹈矩,也因為這樣,反而常鬧笑話,也增加誤食的危險。
記得小學二年級時,參加媽媽公司的員工旅遊團,中午我們拿到一個雞腿便當,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時,我跟媽媽卻看著便當,遲遲不敢動口,因為裡面有一片銀光黃的東西,我們無法確定是不是豬肉,東問西問之後才知道,不過是一片『醃漬白蘿蔔』,害我們虛驚了一場。
絕大部分的時間,我都在家吃三餐,就算外出吃飯,也以清真館、北方麵食館為主,因為爸爸總是告戒我們,外面的東西,沒有豬肉,也有豬油,他一聞就知道,千萬不要亂買亂吃。在一般的館子裡,即使吃牛肉炒麵,爸爸也會要求廚房洗鍋,之後再炒,以免前一盤菜留有豬油或豬肉殘渣。小學畢業前,我唯一吃過的路邊攤是『花生豆花』,高中畢業增加了一項『魷魚羹米粉』,上了大學之後,我才聽說過『雞肉飯』、『生炒花枝』、『棺材板』、『米台目』……這一堆路邊攤名產,同學們都笑我沒見識。
在台灣,爸爸是所有家族成員裡,教門與飲食最謹守本份的人,他曾經兩次去麥加朝聖,順利完成伊斯蘭教徒最光榮神聖的任務之一。爸爸也因為對宗教的堅持與認真,吃足了苦頭,中年時的他,為了避免吃到不該吃的東西,即使開會或加班到再晚,他也不外食,常常硬撐到晚上9-10點,才回家吃晚餐,最後把胃搞壞了,還一度胃穿孔。某天爸爸胃痛如絞,獨自到醫院看診,醫生緊急要求他住院開刀,必須切除三分之一的胃,爸爸卻趁醫生、護士不在時,偷偷溜回家,照常作息。事隔多日之後,才告訴我們真相,他的胃是保住了,卻嚇掉我們半條命,這已經是將近30年前的往事了。
前兩年,我請教台大醫生後才知道,胃穿孔可以痛死人,不緊急開刀治療,99%的人會喪命,而今爸爸胃上的孔,已自己修復,結成一塊纖維,1%的奇蹟發生在他身上,我相信是他對伊斯蘭教的癡心虔誠,感動了真主,得到了護祐與平安。(本文未完,明日續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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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糖果小俠,女,新店,大畢,任職於某金控公司。簡介表示,生活是死的,腦袋是活的,加入創意就會快樂。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提供,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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