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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醫西醫結合之我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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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3/10 00:24
栗子鼠
所以中醫的治療哲學為何？其中有個特色是「順勢醫療」，(請參考惲子愉前輩—－中國醫學基本觀念導論)就是順著身體本有的趨勢，去調節和消滅疾病，這是中國裡的太極哲學，為中國所獨有，實乃較西方硬碰硬的境界為高。
舉中醫的一個大方「桂枝湯」為例，桂枝湯為一「強壯劑」，中醫說它「有汗能止，無汗能發」，有許多人覺得奇怪，兩種情況截然矛盾卻都可並用「桂枝湯」豈非胡說八道？事實上一點都不，蓋人體初受感染時免疫系統啟動，交感神經興奮導致表皮血管收縮，表皮血管收縮到盡頭時自然會有擴張的趨勢，此時服用桂枝湯會增加此一擴張趨勢，自然汗出；同樣的，血管擴張到盡頭體工也有使血管收縮的趨勢，這時身體力量不夠故冷汗淋漓，於此時喝桂枝湯則幫助血管收縮，故汗能止，因此這順勢醫療實在是中醫的一大特色。
再舉一中醫的婦科名方十三太保方(即保產無憂散)為例，當婦女懷孕時，西醫怕婦女流產，故會注射女性黃體素，使子宮內膜變厚，減少流產；而生產時，西醫會注射催產素，促使子宮收縮讓胎兒分娩，照理說兩種激素完全相反，絕無同時作用之理，但十三太保方卻可以同時產生兩種作用？其實不是如此，蓋婦女懷孕時，難道自己沒有黃體素，若沒有胎兒如何著床？！生產時難道自己沒有催產素，若沒有子宮如何收縮？！因此所以會流產或難產並非身體沒有此兩種激素，而是這兩種激素因某些原因無法作用到子宮而已，十三太保方並非黃體素也非催產素，它不過是「順身體的勢」，使得原本身體自己會產生的激素「順勢」作用到子宮而已，由此可見中醫的治療哲學既然和西醫不同，要融合則必須了解中醫如何治病。
所以看看坊間的中西醫結合，或是大陸的中西醫結合，當然是失敗的多，何以故？因為這些人搞的中西醫結合不外乎兩種途徑，一者就是硬以西醫的治療觀念或疾病名稱，去套中醫的方藥，然後分析中藥的有效成分，這是根本錯誤的，好比說剛才所講的十三太保方，若仔細分析其成分，既沒有黃體素又無催產素，便謂此方不能安胎，不能催產，謂之無用，那不是愚笨嗎？！
如前所述，此方重點在導引原有之激素順身體之勢能到達子宮，那麼其分析的重點當不在其是否有無此二種激素之成分，而在於其如何導引原有之激素到達子宮，這才是真正的中西醫結合，相反的不懂醫理，不懂病勢，一味的只著重在有效成分之分析，那是中醫沒讀通，西醫也無甚了了，以此求中西醫結合，無異緣木求魚。可見中西結合不是不能做，而是方向要對，不能削足適履，因此真正的中西醫結合，不可只在化學有效成分尚下工夫，還要參酌西方高等之病理生理學，最先進的神經科學等方能了解為何古人之藥方有效。
中西醫結合的第二大誤區是一些完全守舊派的舊式中醫，他們中間或許不乏中醫高手，也值得人讚嘆推崇，但為何常常後繼無人，甚至經驗不能複製？此原因無他，乃陰陽五行之過，非醫者或中醫之過也，就像前頭所說，陰陽五行乃古人限於詞彙不足與學問傳遞之方便，故不得已而為之，實在看被尊為醫聖的張仲景所著之傷寒論，也甚少談及陰陽五行，乃非常實用，實在是實證科學之鼻祖，因此漢唐之時，陰陽五行在教學方面可以簡化詞彙，用之或許無妨，但走到了後世，則大大限制了後世醫家的思考，什麼事都硬要往陰陽五行上套，牽強附會，難怪無法讓近代科學認同。
其實陰陽五行，不過是當時的一種語言，研究中醫的人必須多少懂一點，了解古人在說什麼，然後參酌最先進的西方醫學，去解釋古人當時這樣用藥的用意，然後得魚忘荃，忘掉指月的手指。因為看到了月亮的神髓，何須再死執陰陽五行不放，但切莫走進分析中藥成份的死胡同，而要靈活解譯古人觀察到的病症事實而成為今人可以接受的辭彙，少弄玄虛，實事求是。是故中西結合固然不可走「分析中藥有效成分」的錯路，也不可把中醫搞成玄學，就像大陸有許多人因為前面那條路走不通，反而退步到妄想結合中醫與易經，這樣把中醫玄學化的搞法，實在比第一種錯誤的中西醫結合，高明不了多少。
我再回到之前所說的「販賣機理論」，就可以舉兩個例子來說明中西醫如何結合，那就是既然古人觀察到的經驗為真，我們就必須思考這中間疾病被治癒的機轉。簡單來說，今天一個病人被中醫治好了，我們便可以用西方醫學的角度來觀察這中間到底是怎麼回事，比方說柴胡在傷寒論中被用來治療往來寒熱的瘧疾，而且不是一味藥而已，而是複方。
我們如果去分析柴胡的有效成分，則結果一定叫人失望，它並沒有像西醫的奎寧那樣有殺死瘧蟲的作用，但為何有效呢？原因是人體正常的紅血球帶有負電荷，所以不會互相粘結而能保持一定距離，但受虐蟲感染之紅血球的負電荷因為結構脆弱的緣故，會被柴胡酶將其負電荷除去，於是紅血球間彼此的斥力消失，就容易粘結在一起，經過微小血管時便承受不住而破裂，如此一來瘧蟲無寄身之紅血球，只好死亡；而單味柴胡力量不夠，所以常佐以乾薑來增進血流，達到柴胡溶血的作用。
其實柴胡的作用不止如此，兩協下痛也常用到柴胡，可見柴胡對鎮靜此處的神經也有功用，所以我們如果用老式醫學來看，只知道少陽病用柴胡，大大侷限住了思考；如果只以西醫「有效成分看柴胡」，也無法理解柴胡為何能治虐，但是若參照瘧疾的病理生理學，簡單的「同性電荷相斥「的物理學和基本的虐蟲寄生知識，則柴胡的功用必能真相大白，此乃是中西醫結合的正途。(本文文長，未完待續。)
若欲進一步討論，請至筆者的blog: http://bloguide.ettoday.com/ledeparis。)
參考：
惲子愉：傷寒論之現代基礎理論即臨床應用
惲子愉：中國醫學基本觀念導論
倪海廈醫師漢唐中醫網站： http://hantangtcm.org/
方舟子的blog： http://blog.sina.com.cn/fangzhouzi
醫學捌號樓： http://www.med8th.com
劉力紅：思考中醫
劉渡舟：傷寒論與經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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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栗子鼠，留美博士候選人，目前在加州唸書。簡介上表示，因為讀書生活有時無聊，所以左手不免風花雪月，右手偶爾談談國家大事，月旦人物一番。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栗子鼠特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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