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伶／情不自禁想起你
(2007/05/03 10:17)
文／俞伶
他們說，置身幸福之中，不可大聲宣揚，否則容易招致厄運。
只是，談何容易？即便苦苦壓抑，我微揚的嘴角還是露了痕跡。
情不自禁想起你，說話時，那一口潔白的牙齒，吞吐著如夢的囈語，不過是尋常的字句，一般的家常話題，卻教我雙耳如遇天籟，悉數完整接收，一個低喘也不捨放過。
情不自禁想起你，蹙眉的懊惱模樣，每一次忘情地貿然伸手企圖撫平，卻老教你心驚，然懾服於我眼中的柔情，因而放任我的雙手恣意而行。
情不自禁想起你，一碗簡單滷肉飯也能吃得齒頰留香的饜足模樣，那是捉襟見肘的時日，依然不改樂天本性的真性情。
情不自禁想起你，包容我易於發怒的壞脾性，由著我發了癲似地亂吼亂叫，甚至還丟了抱枕，教我盡情摔個過癮，氣得我掄起拳頭對你又搥又打，後續發展端賴自己的怒氣指數高低而有所差異，你時而嘻皮笑臉相應，忽而一臉嚴肅沈聲威嚇……直到我終於熄了怒氣。
情不自禁想起你，老是提醒我花太多時間在電視節目上，要多讀書、充實專業知識……叨叨唸唸一長串，卻拗不過軟嗲的呢喃，只得由著我忘神地在電視機前度過大半時光，直到終於累得昏昏睡去。
情不自禁想起你，從不苛言我嬉鬧的任性，老愛一時興起胡亂在廚房瞎搞所謂「個性料理」，只說，玩得開心就好，還幫著處理仿若颱風過境的流理台上的一片狼籍。
情不自禁想起你，即便我糊塗、健忘又經常闖禍還漫不經心，你也只是搖頭歎息地道，有一天，我不在了，妳怎麼自己一個人活？
會嗎？你會不在嗎？有時這樣的疑問，也會在某個不知名的時刻突然湧竄在我不靈光的腦際。
在遇見你之前，置身戀情之中，我始終小心翼翼，訓練自己獨立、央求自己堅強，讓自己即便沒有戀人也能活得恣意快活，結果也就一如預期，最後背轉過身黯然離去總是自己。
在一次次不得善終的戀情之後，我忍不住告訴自己，如果今生屬於我的情愛關係，最終難掩仳離的結局，那麼我何不好好享受戀愛的甜蜜，能夠撒嬌、依賴就放低了身段盡情玩個過癮，畢竟是未曾有過的人生經歷，不再苦苦壓抑、受限於自己的理智，拘泥於必得當個明理懂事又善解人意的貼心女子，不再為了顧全所謂的大局，不住地退讓、委屈自己……
我全然棄守，那個自小被灌輸的根深柢固的「進得了廚房，出得了廳堂」的婦德觀念，不再逼迫自己作個懂進退、知書達禮的傳統乖巧女子，順應著自己的本性，開始去愛與被愛、真心生活且不再預防受傷害。
遇見你，我終於真正作了自己；遇見你，終於嚐得愛情的甜蜜；遇見你，終於感受到身為戀愛中女人的輕盈……
遇見我，你是否也真正作了自己？遇見我，你是否也擁有今生最甜蜜的戀情？遇見我，你是否也終於感受到戀愛中男人的快活和恣意？
你從不吝嗇對我說愛，更是身體力行，那時時刻刻無盡的包容與呵護，無須言語，我也能感受深刻，而自己卻從不開口回應，只為感覺自己開口的「愛」字過於輕薄，顯得輕浮甚至俗世，承接不住我傾盡心魂對你所有的愛戀。
是否可以讓我製造一個屬於你我的私密愛語，當我挨近你的胸臆，伸手玩弄起你的衣領或是敞開的襯衫，在指尖捲啊捲之際，那就意味著我愛你！
我喜歡這樣的親暱，嗅聞著你身上獨有的氣息，感覺滿滿的溫暖與情意。
如果你懂了，請低頭給我一個輕啄，當作回應，即便最終，彼此各自天涯，我也將帶著滿心的甜蜜，在歷經每一個晨昏之後，得以滌清滿身俗世的灰泥，再度保有純真的自己，一次又一次與愛，裸裎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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