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說故事／林語堂vs錢穆 莫逆之交從菸灰缸說起……
(2006/01/13 15:23)
記者王以瑾／台北報導
林語堂與錢穆兩位大師，有許多相似之處，兩人都出生於民國建立前的1895年，都在民國55年前後來到台灣，也都選擇陽明山一帶居住，兩人生活中最重要的伙伴就是菸──都菸不離手；如果說，人的命運冥冥之中早有安排，那麼兩位大師就註定要在台北結為莫逆；個性浪漫而悠遊的林語堂先走一步，錢穆在82歲那年送走好友，林語堂墓碑上的文字為錢穆親筆所題。
發現林語堂與錢穆的關連，是從相同的菸灰缸開始；仿照中國古代器具「鼎」的菸灰缸，放在錢穆的客廳中，也放在林語堂的書房裡。林語堂喜歡蜷縮在沙發上寫稿，導覽人員指著菸灰缸旁的位置說，「推測那應該是先生習慣坐的位置……」
林語堂和錢穆都是有名的愛抽菸，書桌、臥房、客廳，林語堂故居處處都有菸灰缸，開放為展示空間後，企劃人員也沒忘了在立起「林語堂故居」招牌上打個紅色勾勾，代表大師不離手的菸斗。
現在公共場所菸煙受到嚴格的限制，如果錢穆先生仍在世，恐怕就是第一個被菸害防治法糾舉的對象；錢穆連上課時都菸不離手，雖然吸二手菸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不過，錢穆的學生卻最懷念他吞雲吐霧中神采飛揚的授課模樣；手離菸的錢穆，恐怕就少了點味道。
林語堂與錢穆都是當代的代表人物，在人生的後半段在台北相遇，也結成了莫逆之交，在他們身上找相同點成為後人懷念他們的一種趣味，但共通點之外，其個性與經歷卻大不相同。
錢穆1895年出生於無錫鴻聲里七房橋的書香世家，幼時聰穎過人，9歲時就能背誦三國演義，可惜家貧，無法供他念大學，但他並未放棄，靠著自修仍創出一片天地，18歲就被聘任為小學教師，也開始這一生「教不厭、誨不倦」的教書生涯。
錢穆在任教於蘇州中學時發表「先秦諸子繫年」獲得史學家顧詰青睞，也贏得北京燕京大學教職，其後並前往北大、清華、北師大、西南聯大任教，並任無錫江南大學文學院院長；在國家動盪之時，他曾經發表「國史大綱」一書，揭櫫對本國史應懷抱「溫情與敬意」，感動不少當時的年青人。
1948年，錢穆輾轉到香港，為了替流亡青年提供就學機會創辦「新亞書院」並任院長，直到1964年。
1967年，先生那年已是73歲，在中華民國政府多次懇邀之下遷居台北，住進素書樓現址，原本想退休專注於寫作，但受張其昀先生之邀，為文化大學史研所授課，直到1988年因病停止講學，才結束他的教書生涯。
林語堂則為福建龍溪(漳州)人，從小就有不凡的氣質，29歲時就獲得德國萊比錫大學語言學博士，曾任北京大學教授。
林語堂的成就是多方面的，除了有多本重要著作、倡導幽默文學之外，他還很愛DIY，愛發明，在故居中還留著他為夫人設計，符合人體工學的座椅，椅背上還刻著夫人的名字「鳳」字，他另發明有自來牙刷、自動打橋牌機、自動門鎖，這些都有申請專利，其對事物的科學好奇心，以及思想創意，令人嘆為觀止。
「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如果要談典範，林語堂與錢穆一定是代表人物，不過，說是這麼說，兩位大師的著作、言行對於現代人來說，已日漸陌生而遙遠；走一趟故居，兩位先生的生活與言論鮮活地躍上腦海，讓人懷念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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