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天威

菲律賓曾在去（二○○六）年二月間發生流產的軍事政變。當時在菲國總統艾若育強力的控制與鎮壓之下，回復了原先的政治秩序與統治狀態。這項原預訂於二月廿五日慶祝推翻前總統馬可仕二十周年當日進行的政變，被艾若育總統採取先發制人的方式，先禁止抗議活動，繼而解除三名為首軍官的職務並展開調查，菲國當局也另以叛亂及圖謀政變罪名將十六名反對派人士移送法辦，也包含六名左派國會議員在內。菲國政府的強力手段，使政變以失敗告終。

湊巧的是，泰國也在去年九月二十日發生近十六年來首度的軍事政變。泰國總理塔克辛的多金商人背景，卻解決不了已如沈痾的泰國經濟；加上家族涉入炒股、從事非法交易買賣的醜聞，塔克辛非但沒有誠實面對，反而玩弄著解散國會、休假逃避的政治把戲，終於令國內政軍界失去耐心，導致陸軍總司令宋提趁著塔克辛出訪之際，發動了不流血與不發一彈的軍事政變。

在東南亞國家之中，除了近來發生政變的菲律賓與泰國之外，馬來西亞與柬埔寨也都是曾受軍事政變威脅或發生過軍事政變的國家。政變（coup d’etat）一辭，指的是以軍事或流血手段等非民主方式奪取政權的過程。因此，流產的政變或是受到鎮壓無法成功的政變手段，都不是足以撼動民主體制的力量。

不算是無獨有偶，國內因二○○四年三二○總統大選後，陳總統披露有部份泛藍將領陰謀掀起「柔性政變」，並且在前國防部長湯曜明因眼疾住院的情況下，慫恿時任參謀總長的李傑也稱病住院，因而引起媒體與公眾之間對於當時是否真有政變之說，充滿高度興趣。雖然本案在經由司法機關審理，陳總統的「有所本」之說是根據法務部調查局呈送的情資，而調查局長葉盛茂在法庭上作證指出，該項情資其實來自於媒體報導。因而，在一審審理遭到敗訴。這項在國內政治與軍事界堪稱首例的「政變」，司法雖尚未完全定讞，證據力已顯薄弱。

政治學者杭廷頓（Samuel P. Huntington）曾在其一九五七年的名著「軍人與國家－軍文關係的理論與實際」（The soldier and the state : the theory and politics of civil-military relations, 1957）當中認為，民主國家政變不易發生的原因，在於軍人長期恪守「軍政分立」的原則；進而，他也認為，部分亞洲國家（如台灣）的軍隊高度的自我節制，也是國內政治保持穩定的要素之一。這個看法，曾經為開發中國家邁向民主化（democratization）歷程當中所擔憂的軍人干政議題，下了很好的註腳。

因此，杭氏的論述與發生政變國家的經驗，說明了一項在現代民主國家視為鐵律（iron law）的「軍文關係」的法則，即是「文武分立」與「文官領軍」（civilian control）。其實，這兩項鐵律除了說明現代民主國家軍文之間應該把持的分際之外，也具體而微地顯示了民主國家的軍人在軍事專業的領域裡，固然可以恣意發揮，卻也必須投注畢生的精力於軍事的場域，而不可與政治上的想望與企圖劃上等號。

其實，軍人的從事政變與否，雖然繫於個人的政治野心，卻也與現代國家的民主政治穩定及軍事性格穩定與否息息相關。去年在泰國發生政變的同時，軍方卻湊巧在新竹湖口裝甲兵營區進行實彈操演，並招待媒體採訪，時機之敏感，令人聯想起發生於四十三年前的「湖口事件」。泰國的不流血政變經驗，也許提供了在特殊政治環境下，軍方以「維持民主體制」的藉口以「介入」政局的正當性；但是在近年來國內政情不斷風起雲湧之際，我們希望我國的軍隊仍然維持高度的中立與自制，在「軍隊國家化」的道路上，繼續堅持，並為邁向一個民主先進國家崇尚「專業主義」（professionalism）軍隊的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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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廖天威，北市，臺大博士生，教，曾任國防部國防暨戰略研究辦公室及國防大學國家戰略研究中心研究員。簡介表示，他的研究興趣為國際政治、亞太區域安全、國防法制與戰略相關議題。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