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假情真－－假情婦真特務的王佳芝
(2007/09/28 00:23)
鴉片煙榻上的絲旗袍
※ 李安詮釋的張愛玲作品
《色•戒》是張愛玲的原著小說，也是導演李安此次在威尼斯影展掀起風潮話題的情慾電影。張愛玲的作品透過李安的詮釋，激盪出一種混血的魅力。整部片視覺上是張派的淒涼美感，實際上卻不純然，反倒像是混揉了東方色彩的感官刺激電影。李安將情慾張力擴大，在影片中彰顯出情與慾的交纏，到後半段情慾甚至淹沒了故事本身的蘊底和電影表象所要彰顯的精神。
原先這個故事應該強調的是戰爭時代的女人如何犧牲自我，為了國家去做特務。但是透過李安的詮釋，他將張愛玲點到為止的男女情慾放到最大，大成影片中最引人注目的戲劇張力，一幕幕讓人不敢逼視的情慾橋段，不可思議的動作出現在卅年代的時空背景中，令戲院中的觀眾瞠目結舌。
對於李安導的床戲，現場觀眾的訝異多於讚嘆。李安這次執導的手筆很大膽，他以王佳芝和易先生的肢體放膽揮灑著，除了幾乎可被歸類為強暴戲碼的第一場床戲之外，後續的畫面之中，各式體位也陸續上陣、層出不窮。李安的禁忌在《色•戒》徹底被解放了。不似早期喜宴（The Wedding Banquet）、飲食男女（Eat Drink Man Woman）之中點到即止的畫面。這次的李安大膽挑戰西方電影界的尺度，猶如臥虎藏龍（Crouching Tiger and Hidden Dragon）中玉蛟龍揮灑的劍術一般鋒利。如今的李安是深獲各界好評的導演，被簇擁著的光芒之間，李安已經沒有被歸類藝術或色情的包袱了。
※ 牌桌上的戲子 政治黑幕後的秘密
影片從牌桌上的喧鬧開始。四位外省太太在麻將桌上言不及義的談天，邊搓著麻將。言談之間將當時的時空以及政治背景帶了出來……四位太太在麻將桌上談館子、談鑽石，也談時局和丈夫的政治升遷。身為學生的女特務王佳芝就這樣滲透進了易宅，用穿金戴銀的行頭和偽裝麥太太的身分，不太算費力，就見著了特務頭子易先生。對於太太的牌友，易先生並不特意防範。尤甚是王佳芝，初初見著時易先生就注意到她的年輕和女人味。易太太則是樂於有人陪伴，無論是逛街或打牌，王佳芝都是不可或缺的。只是年過半百、見識頗多的易太太卻未曾發現王佳芝生澀拙劣的牌技。牌技這個部份，是王佳芝最生疏最不夠專業的演出。她終究只是個戲子，而非鎮日窩在牌桌上的闊太。這位牌桌上的戲子，背後隱藏了政治運作的秘密。她想要利用自己的好扮相和好演技奪取易先生的生命……
※ 王佳芝的武器 誘人的唇與豐潤的胸
在原著小說中，張愛玲並未將王佳芝描寫成為世間絕色，也未曾用楚楚憐人形容她。小說中的王佳芝是很有風情的女子，有著誘人的唇與豐潤的胸。而唇與胸不只代表著女性的性魅力，也同時象徵著王佳芝之於易先生的強烈吸引。唇與胸於是成為王佳芝這位學生特務最有利的武器，也是因為這兩項武器，造就了易先生與王佳芝這段人生際遇……
導演李安這次破例任用新人湯唯擔當大局演出女主角。湯唯的身段與張愛玲在原著中描述的如出一轍，她的確比身為男主角的梁朝偉高了一截。也的確，擁有豐滿溫暖柔軟的身軀。但是湯唯的臉，並不似張愛玲慣性描寫的那般細緻和女性。外界人士對於王佳芝的真實身分有著諸多揣測，在鄭蘋如胞妹跳出來指責李安醜化其胞姊時，李安告訴媒體，『張愛玲寫的是她自己。』 不可否認，的確有很多人認為王佳芝和易先生的故事，其實就是寫張愛玲和胡蘭成。但反觀劇中人，除了際遇上同樣遇見漢奸與其邂逅戀愛之外，王佳芝的言行無一神似張愛玲。
而真實的王佳芝又是誰呢？民國26年，中統局吸收了愛國的鄭蘋如，長相出眾的她被派去刺殺偽政府的情報主任丁默村，當時稱為「刺丁案」。鄭蘋如利用自己美麗的外貌，讓丁默村對她動情。當時的事件發展如同電影般相似，但不同是現實中的鄭蘋如並沒有愛上丁默村。雖然「刺丁案」最終還是失敗，但是鄭蘋如被封為光榮烈士。鄭蘋如胞妹之所以跳出來指控李安，主要是因為李安在片中將女烈士物化為性工具，鄭蘋如胞妹認為李安污辱了她的姊姊，同時也誤導觀眾，讓觀眾誤以為女特務就是類似交際花的工作。吃飯、飲酒、選購鑽戒，然後在床上極盡能事地陪伴討好。
實際上張愛玲寫的究竟是鄭蘋如還是她自己，現階段已經無從印證。但是在《色•戒》的海報上，大家可以看見的主軸標語是，『色易守，情難防。』這六個字要闡述的無非是劇中王佳芝和易先生日久生情的信任。但是李安執導的影片中，過於肉慾的激情卻佔據了許多時間和場景。回觀《色•戒》原著，似乎不具備這樣的必要性。再論電影情結，也很難說服觀眾何以必需拍得如此暴力和寫實？是為了要表達女特務和一般特務不同之處在於色誘功能？或是要表述女特務的犧牲甚大？要讓易先生的主導性更為鮮明？對於揚名國際的李安導演而言，這些點的鋪陳和畫面的表現真的需要如此重鹹狗血嗎？李安不是沒有功力能夠唯美婉轉地表現情慾畫面，但大導演卻選擇寫實露毛的呈現方式。終究，使用這種手法的李安，是希望獲得藝術的肯定或是被定義為情色的評斷？就如同張愛玲寫的究竟是鄭蘋如還是她自己，那都只有本人自己心知肚明了。
※ 女色貪婪 易先生的最大危機
李安片中的易先生，比張愛玲筆下的易先生鮮活得多。一方面是因為梁朝偉演技出眾，令一方面是因為改編為電影劇本之後，易先生的話語變多了。這個角色梁朝偉演得相當淋漓盡致。劇中梁朝偉用表情和眼神，為自己的臉孔加上了抬頭紋和法令紋，不依靠化妝師就做出了老妝的效果，表情卻真實且細膩。劇中的易先生和演員梁朝偉有著同樣嚴謹的執事態度。戲裡戲外最大的差異在於，易先生難過美人關，甚至到最後關頭，張秘書將放著王佳芝背景的特務報告交給易先生時，易先生仍是不願意相信，頻頻詢問張秘書為何不直言告誡？張秘書將易先生送給王佳芝的粉紅色的鑽戒放在易先生的辦公桌上。對比搖晃著的粉紅色鑽戒，是易先生的鐵石心腸。這只鑽戒象徵著他和王佳芝的這段際遇過往，也代表在千鈞一髮之間，被愛情拯救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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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鴉片煙榻上的絲旗袍，大學畢，從事新聞傳播業。簡介上表示新聞工作應該客觀無私，但是工作立場不代表個人觀點。下班以後也想說說工作上不能說的話，寫寫工作上不能寫的文章，這樣的反向麻醉有助於「我第二天重振雄風繼續工作，於是我假想自己躺在鴉片榻上，吹吸吐納出對政治人物的不以為然。」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鴉片煙榻上的絲旗袍特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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