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知識「分子」考 |
|
2007/11/04 00:19
不肖生
此處的網上諸君，怕早已對這網上論壇常客的慣用語耳熟能詳了。比方說，一看到標題有「黨國」二字，大約就是吳龍先生的大作；一看到標題有「美屬」二字，大約就是蕭惟仁先生的大作；一看到標題有「知識分子」四字，大約就是康建淽先生的大作；小生有點考據癖，每當出現「某某考」，則八九不離十，就是不肖生的拙作。
其實，把標題下了「考」字，難免有點自抬身價。大凡小生的所謂「考據」，最多不超過身邊方圓五十里的人事物、根據差不多也是來自小生自己「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信手寫來，卑之無甚高論者多矣，尚祁野人君子莫見笑焉。
不同於小生的親身見聞，小生開頭所提的康建淽先生，就懂得用google來超出方圓五十里外。google這東西，日本人叫做「骨骨魯」，最近「骨骨魯」還成了日文裡的動詞。比方說，日本人會說：「你這問題去『骨骨魯』一下就知道了嘛！」就是上google網站查資料的意思。
康建淽先生會「骨骨魯」，「骨骨魯」完了以後，還要問網上諸君「我孰與城北徐公美」，還要訓勉大家「知識分子當若是」。也就是說，「骨骨魯」在日文中，不過是進化成了動詞，但在康建淽先生口中，「骨骨魯」則進化成了美得冒泡的形容詞，也就是「骨骨魯型知識分子」。
小生一不靠賣知識賺錢、二不靠買知識吃飯，書也就唸到個東洋碩士，寫東西，偶而出口成章，也不脫《古文觀止》的範圍，大概不算啥知識分子。但讓小生好奇的是：中國人向來是尊重有知識的人，以前叫做「士」、或叫做「鴻儒」、普通點叫做「書生」、白話點就叫做「讀書人」，都不含貶義；怎麼到了現代，有知識的人成了知識「分子」？大陸的《萬象》雜誌裏的一篇文章，有這麼一段話：「當人變成『分子』，是一個非常悽苦的過程。讀懂『人』變成『分子』的過程，就會很容易讀懂中國現代社會史」。
這話說得很深刻。小生開始記事時，「分子」二字，從來也不是什麼好詞。反政府的人，在官方宣傳中，大概既不是「先生」，也不是「小姐」，甚至還不是什麼「人士」，一律冠以「分子」。比方說，親共的人，政府會說「左傾分子」；台獨主張者，政府會說「台獨分子」。最近台獨政府上台，把支持統一的人也叫做「統派分子」。所以，被叫「分子」的，就不會是好東西。
有知識的人成了知識「分子」，是民國以來的叫法。「分子」來自日文，是個外來語，但日本人把法文intellectuel譯作「知識人」，日文中也沒有「知識分子」一詞。可見漢字文化圈中，把有知識的人稱為「知識分子」，是中國人的獨創。中文裏，沒有「農人分子」、沒有「工人分子」，卻有「知識分子」，小生猜想，這創造「知識分子」一詞的人，對讀書人可能有成見。
中共建國以後，對讀書人的成見是逐步升級的。紅朝國旗上，四顆小星分別代表「工人階級」、「農人階級」、「小資產階級」、「民族資產階級」，沒有「知識分子」的份。按照共產黨的理論，「知識分子」不能自成一個階級，而是依附在其他階級上。中共建國後沒多久，資產階級都消滅光了，「工農階級」成了大陸唯一的階級，「知識分子」也就成了工人階級的一部份，也就是動腦的工人。
小生儘管有時揶揄老共，但對共產黨人空想出來的烏托邦，只要達到得了，還是嚮往的。「知識分子」尾巴不該翹那麼高，要不就做醫生懸壺濟世，要不就做科學家製器利用，老老實實的成為工人階級的一部份，貢獻自己所學，造福人民群眾。這個立意是很好的。
小生近年來看到大陸「知識分子」的努力，很是高興。把衛星送上月球，這已是大陸「知識分子」的偉大貢獻，如今大家集思廣益，為中國的未來設想出適合中國國情的政治制度，也是可喜的，而不是像台灣照搬西方那套，弄到現在還要憲改個沒完。
大陸網友「南海之子」的文章，點出了台灣民主制度的尷尬之處，小生以為，這是很值得台灣人認真思考的。如果台灣的民主行不通，而台灣的「知識分子」卻尸位素餐找不出毛病，那麼讓別人來批評一下，讓我們改改看，這也是台灣的福氣。
畢竟解嚴至今不過二十年，憲法也改了好幾次，從沒人說我們從此不修憲、不改制度。「南海之子」還說，民主不見得能解決污染問題，這也沒說錯，以前戒嚴時期，小生還可以在台北市六張犁住家附近抓青蛙；解了嚴以後，青蛙也看不到了。只要能讓我們重新呼吸好空氣、看到好山水、聽到青蛙叫，小生是不介意我們借鏡別人的制度。總之，「知識分子」懂得思考、懂得貢獻所學，而不人云亦云，或到處「骨骨魯」地照抄，則「知識分子」擺脫「分子」二字，應該也為期不遠了。
青蛙叫，我們歡迎；「南海之子」說個兩句，我們卻要發火，台灣的網上諸君未免太沒器量。康建淽先生不是中國人，中文不靈光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若仍搞不懂自己的中文為何「分子」「分子」地不離口，不妨「骨骨魯」一下再下筆，果如此，則「作為一個知識『分子』」，是不合格了、墮落了；但作為一個「讀聖賢書、所學何事」的讀書人，則是提升了。
●東森論壇徵稿區→http://www.nownews.com/write/
●來稿或參與討論的文章也可寄至public@ettoday.com
(●作者不肖生，北市人，碩，在日本工作的系統工程師。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不肖生特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