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施明德、陳啟禮與「獨臂刀」王羽論「英雄崇拜」
(2007/11/08 00:16)
陳韻琦
．前言
自從在大學講授武俠小說關課程後，對武俠電影的接觸亦日益頻繁，特別是香港邵氏電影出品的武俠片。然而有許多人知道我的年紀後，均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認為邵氏的風光時期，並非我所生活的年代。
在課堂上放映70年代的武俠電影，學生從疑惑：為何老師要播老片？直到覺得「老片也十分有趣」，我知道我的策略已成功了逼小步。我亦的確在不知不覺中，對邵氏電影產生愛好感。近來倒是突發奇想，想要撰寫邵氏電影與武俠影的評論與相關心得，說不準尚會預備出版書籍，此乃我目前的一個小目標，至於問世的時間，目前不便公諸於世。
總之關於我與邵氏電影的一切，非隻字片語即可道盡，請容我賣一些關子，借用徐志摩〈我所知道的康橋〉形容我的心境：「但一個人要寫他最心愛的對象，不論是人是地，是多麼使他為難的一個工作？你怕，你怕描壞了它，你怕說過分了惱了它，你怕說太謹慎了辜負了它。」現在不妨淺嘗輒止，書寫一些與武俠電影有關的短篇，如同教育部長正勝所言：「擦擦眼睛，拭目以待。」
邵氏電影與武俠電影琦談系列：
．從施明德、陳啟禮與「獨臂刀」王羽論「英雄崇拜」
根據媒體報導：國慶大會主席王金平臨時邀請施明德先生，以國慶「貴賓」身分進入大會觀禮。或許是為了避免紅衫軍所可能引發的衝突，施先生身旁尚有國安局長許惠祐的陪同。施先生還發言：「朝野領袖有什麼權利坐在這些位置上享受權利？」
然而，大會已有不少安全人員監控秩序，為了一位「貴賓」，竟然要出動國安局長「就近陪伴」；特別是施先生在國慶日上午由倒扁總部出發時，中正一分局派出刑警、霹靂小組幹員及特勤陪同施先生。
以上舉動，國安局與中正一分局是否已違反比例原則？而施先生振振有辭的批評朝野領袖，試問他為何又能坐在國慶大會的位置上，享受「個人」被國安局長保護的權利？當施先生擁有被人「護送」與「保護安全」的「特權」，還堂而皇之的批判陳總統是「狂人」時，自己卻狂傲地向國安全長說：「我已經來了，你們不抓我，那我現在要離開了。」其中似乎有「英雄主義」的因子在施先生身上蠢蠢欲動。
其實施先生2006年所發起的「紅衫軍運動」，直到眼前為止，個人依然認為紅衫軍是極其弔詭之能事。謹此不以政治角度發言，從施先生被拱成「一人之下（陳總統），萬人之上」的氣勢，看似「雷霆萬鈞」，卻亦終究「雷聲大雨點小」。倘若，施先生是位言行收斂的謙謙君子，無論「紅衫軍運動」的成功與否，施先生均能成為受人景仰的典範。
提及陳啟禮，這位前黑幫領袖，不但過世後令一些人嘆息「其生前有諸多宏大志向尚未完成」，連身後事都稱為「世紀葬禮」，媒體亦「無法免俗」的對陳啟禮遺體運回台灣進行SNG直播。
此情此景，令吾憶起1997年藝人白冰冰女兒白曉燕撕票案的主謀陳進興，當時前台視新聞主播戴忠仁居然還與陳進興進行新聞現場電話連線，某些媒體甚至指稱「陳進興待家人不薄」，將其塑造為荒天下之大謬的「悲劇英雄」。十年前的進興如此，十載後的陳啟禮亦如是，可嘆！他們抱持著全天下人都對不起他們的心態，「堅持自己是對的。」於是乎，通緝犯可以隔空在媒體批評政府「害他流亡海外，不能伸展抱負。」
確實，現代的黑幫、黑社會為武俠小說中的縮影；然而，武俠小說本質之一即為虛構的江湖世界，「武力」確為其溝通的方式，惟在現實的法治社會環境中，我們依然對於任何形式的暴力給予譴責，無法認同以武力解決問題。如同閱讀台灣某些文學獎得獎作品，不但大談色情與亂倫的無病呻吟情節，但我們不能因其得獎，而認同這荒誕不經的言行在生活中上演。
再談談1967年邵氏出品的「獨臂刀」，改編自香港科幻小說作家倪匡作品，那一年距離我出生之時尚早了十三年。談到老倪，他與武俠小說作家金庸、古龍為莫逆之交，三人更經常為彼此作品被改編的電影擔任編劇，所謂的「文人相輕」在這三位前輩身上毫無說服力。當初我見到「獨臂刀」男主角方剛，深感此位大俠不僅身形纖弱，斯文氣質更勝陽剛風味，完全無法聯想是這幾年頻登新聞版面，且高大威猛的王羽（個人合理推測：是否王羽先生拍完「獨臂刀」，還持續增高）。
在此亦不談論王羽是否刺殺某人的政治議題。我想談的是：「獨臂刀」一炮而紅後，「獨臂刀王」、「新獨臂刀」的「獨臂」系列陸續開拍，「獨臂」形象容易令人想到金庸《神雕俠侶》的獨臂大俠楊過。台灣有句俗諺：「打斷手骨反而勇」，「獨臂刀」之所以能在如過江之鯽的武俠片中脫穎而出，實因「獨臂」的殘缺反而造就了「突出」的英雄。我們當然並非鼓勵各位為了成為英雄，而刻意去做違反常理的行為，而是在平凡中的勝出，往往益顯珍貴。「獨臂」激發人潛藏的鬥志──為了不被欺負，必須更加奮戰不懈。「獨臂刀」方剛是位孤兒，他的獨臂，與一本殘譜、一把斷刀，讓方剛孤獨得無以復加，卻使這位壓抑悲憤的獨臂刀客，練成了獨特的左手刀法。
就基本設定觀之，「獨臂刀」的前半段其實與金庸《神雕俠侶》相似：方剛在齊如豐家裡名為徒弟，實卻為其他門人排擠、被師妹當下人使喚，後來還因意外被師父的女兒斬斷右臂－這活脫是《神雕俠侶》裡楊過的翻版，連潘迎紫飾演的齊珮，都具備了郭芙那種驕橫與愚蠢兼而有之的個性。
彼等與「正常人士」的懸殊對比，我們推崇的是傳統中的「恩義」，方誠捨身救主，讓齊如豐感動之餘，收養其養子方剛，即使齊珮與一些所謂的大俠之後，頤指氣使的當方剛是下人使喚，他亦從不發怨言，當齊珮遇險，方剛為了報恩，依舊不計前嫌搭救。
方剛的「獨臂」與眉頭深鎖，幾乎有一種嗜血的焦慮與潛藏的狂燥不安，力度十足，亦具江湖惡鬥的悲壯。或許一入江湖，總有些不從人願的身不由己。在腥風血雨中獨臂舞刀，「獨臂刀」向我們毫不修飾地揭示了武俠世界裡的殘酷現實。
從施明德、陳啟禮與王羽飾演的獨臂刀客，各自釋放出不同的「英雄崇拜」氣息，個人認為：大家實應要導正「英雄崇拜」的觀念。根據卡萊爾（Thomas Carlyle）在《英雄與英雄崇拜》（ON Heroes，Hero Worship and the Heroic in History）一書提到：他肯定「英雄」並強調「英雄崇拜」的重要性。這些英雄，可能是神明、先知、詩人、教士、文人或帝王。
但個人以為：不論是那些身分，英雄均為時代環境所塑造的、具有正面意義的象徵。所以「英雄崇拜」當足令人興起「大丈夫當如是也」，甚至衍生「彼可取而代之」的雄心壯志，實為激發人心奮發向上的力量；但亦要端視崇拜者心目中對英雄的定義，以及是否與「公平、公理、正義」有所聯繫。令人感動的英雄，並非「九思九如」的完美道德，而是人格與性格能否讓人值得仿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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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陳韻琦，大學講師，中縣潭子人。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陳韻琦特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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