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戒嚴時代的童年點滴
(2007/11/29 00:19)
糖果小俠
『打倒惡寇反共產,反共產,消滅匪幫殺漢奸,殺漢奸……』、『我的家在山的那一邊,那兒有茂密的森林,還有那無邊的草原……』、『打倒共匪,打倒共匪,保國家,保國家,固守台灣基地,完成反攻大陸,真高興,真高興。』、『坦克向前進,大砲像雷鳴,機關槍連續發不停……』30多年前,台灣還在戒嚴時代,我也還只是個孩子,爸爸每天晚上都會唱軍歌哄我睡覺,有時候爸爸唱累了,比我先睡著,我總會把他搖醒,要他繼續唱,直到我睡著為止。至今那一首首的軍歌,我一句也沒忘,隨時都能朗朗上口。
抹不去的童年記憶,深刻的烙印在我的腦海裡,前景是父親哄女兒入睡的畫面,床頭有個藍色調的走馬燈,溫度一到就會緩緩的繞圈圈,為我製造一個美麗的夜空,空氣中漂浮著剛柔混搭的軍歌聲,背景有著斑駁的『戒嚴』兩個大字。
戒嚴時代,我的生活出奇的簡單,只有上學、寫作業、吃飯、睡覺、看卡通、玩紙娃娃及家家酒,周末則可以到國軍英雄館看免費的愛國電影,包括梅花、英烈千秋、四行倉庫……等等,輕鬆而愜意。相較之下,現代孩子的生活,似乎複雜多了,跟當年我的童年生活,簡直是天壤之別。現在的孩子,每天忙著上課、唸安親班、學才藝、補英文、以及應付一籮筐的功課與考試……。雖然他們有神奇的電腦、虛擬的網路世界、人手一個MP2或MP3、還有24小時不打烊的卡通頻道……,但是我一點也不羨慕他們,因為從孩子們的眼神裡,我看到茫然、疲累、壓抑、沉重,陰鬱…..等愁滋味兒,卻看不到當年我所熟悉的無邪又無知的純真。
『乖寶寶,起床嚕!要去上學嚕!』一大早,有別於往常,不是媽媽叫我起床,耳邊傳來的是爸爸叫我起床的聲音,我感到不解與詭異,『你媽媽昨天晚上接到電話,去緊急集合,所以半夜就去上班了。』爸爸告訴我媽媽沒叫我起床的原因。當時母親在國防部上班,為配合戒嚴時期,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不時需要全員『緊急集合』,以展現國軍後勤單位動員與應急能力,類似現在的防空演息。
年幼的我,雖然不習慣早上起床沒有媽媽在身邊的感覺,卻也覺得這一天十分特別,因為這一天沒人幫我綁辮子,我必須把頭髮披在肩上去上學;因為這一天,媽媽一定會提早下班,帶點心回家,陪我的時間也多了一些。
隨著時局漸漸安穩,『緊急集合』次數逐步減少,最後似乎完全取消,成為如煙往事。等我大一點,我常問媽媽,『你怎麼都不去緊急集合了呢?』媽媽只淡淡的說,『現在不需要了。』媽媽看我一臉失望的樣子,補充說,『你以為緊急集合很好玩嗎?半夜要去上班,還不能遲到,很累又很緊張。』在那非常的時代裡,再累再倦,也沒人敢抗命不從,一切以國家興亡為己任;在那非常的時代裡,我感覺不到大人是否無奈或悲情,只知道自己活的平安、無懼、滿足。但我相信,在同一個時代,不同環境裡長大的孩子,體驗到的生活將會截然不同,也許我是相對幸運的吧!
小時候我常問媽媽,『我們什麼時候要反攻大陸?』媽媽會說,『快了。』我總是不死心的問,『如果明年就要反攻大陸了,妳相信嗎?』『如果明天就要反攻大陸了,妳相信嗎?』『如果我說我們已經反攻大陸了,妳相信嗎?』不管我怎麼問,媽媽都斬釘截鐵的回答,『相信。』當時的我雖然無法理解,但也因此對於反攻大陸的信念與信心堅定,相信這是必定完成的千秋大業。此外,雖然當時年紀非常小,我卻知道,『戒嚴』是為打回大陸、收復萬里江山而做準備。一旦反攻大業完成,我就可以見到從未蒙面的爺爺、奶奶、叔叔,姑姑,以及東北的豪氣冰霜,而戰爭可能帶來的人禍,我從未想過。
台灣處於戒嚴時代,有其不得以的時空背景,人民因此受到保護,但也因此造成許多遺憾與仇恨。當今,戒嚴的議題又再度被掀起,不是為保家衛民,不是為叛國份子,不是為反共復國,不是為星際大戰,更不是為批判反省,而是為投票這等『鼻屎』大的家務事,令人匪夷所思。
由國家元首脫口重提『戒嚴』,顯示國家元首的高度塌陷、格局破敗、顏面碎裂,事後一再的澄清強調,他不姓蔣,不是中國國民黨,也絕對不會在總統任內宣佈戒嚴。一貫的技倆,又一次掩滅證據的做法,真叫人不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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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糖果小俠,女,新店,大畢,任職於某金控公司。簡介表示,生活是死的,腦袋是活的,加入創意就會快樂。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提供,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糖果小俠特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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