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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人」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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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12 00:40
不肖生
台灣的老演員曹健先生，與夫人錢璐女士，鶼鰈情深，還曾獲頒「模範夫妻金婚獎」。小生有一次看電視訪問曹健先生，提到他們生活上這麼一個溫馨的小插曲：「我們夫妻兩人，對彼此的關懷很少掛在嘴上。錢璐為我做好吃的，放在冰箱裏，也不特別提一下。但是看我老半天沒去吃，就會用順帶提起的口吻說：『冰箱裏的那碗，沒看到嗎？想到就去吃吧。』」
小生認為，這正是中國老夫妻情中有愛的相處之道。傳統中國人，夫妻之間「愛」往往不外顯，但情卻濃厚。台灣的閩南話中，把妻子稱做「牽手」，是台灣的獨特稱法，不見於其他的地方的閩南族群中。小生也認為，這種稱法把東方人的含蓄之愛表達得恰如其分。
同屬東方民族，日本人的男女相處之道，倒也有著東方特色。咖啡廳中，沒見過男女情侶並排坐，感覺比台灣的情侶要疏離。小生就這一點問了日本友人，日本友人反問小生：「為何要並排坐？談戀愛是自己的事情，愛給大家看作啥？」反而把小生問倒了。
比較起西方人，我們對於情感的表達，確實內斂些。這是東方民族的處世哲學，本來沒有孰劣孰優的問題。中國到了五四以後，事事向西方看齊，民族自信心降到了最低點。「愛人」一詞，引進了中國。剛開始只在新派的文學作品中出現，純屬文學圈內孤芳自賞，文學圈外倒也波瀾不驚。到了中共建國，也不知腦子出了什麼病，看咱們中國的傳統，怎麼看怎麼不順眼，硬說傳統的「老婆、老公」、「家裏的」之類，本來含蓄的叫法，有「歧視」之嫌，還說是「資產階級味道太濃」。更要命的是，共產黨人有不少當初留法的學生，中國本來的不要了，就把眼光投射到西方人的「愛人」一詞。從此以後，這個本來肉麻兮兮，不合中國人風格的用語，成了神州大陸夫妻間互相稱呼的正式用語。
除了在大陸把「愛人」做為「夫妻」的代名詞，「愛人」在其他漢字文化圈，則各有其他的意思。在日本，是把情婦稱作愛人。這也說得通。試想，老夫老妻，重在情份，而不是什麼濃得死去活來的愛情。夠得上「愛人」這肉麻稱謂的，除了情婦還有啥？在台灣，「愛人」一詞仍指熱戀中的對象，且大多不見於口語，用法大概還停留在五四階段。
當然，夫妻雙方互稱「愛人」，並非這麼樣的不倫不類，問題出在我們都是黑髮黃皮的中國人，學著金髮白皮的西方人搞熱情，味道總是不太對。味道不對，卻又獨沽此味，當然讓我們這些「舊中國」的人看著肉麻。哪天中國人徹底西化了，任何人看到中國人，就聯想到我們是一群「見人就吻臉頰」的熱情民族，那麼，從我們嘴裏冒出「愛人」一語，味道就差不多了。
這次的總統選戰，格調能否提升點，我們且拭目以待。小生倒是有個小意見：本來不屬於自己的風格，硬要去做，就彷彿前文所指的，「味道根本不對」。馬候選人該想想，自己一路走來，老百姓為何喜歡你。大家都感覺你溫柔敦厚，是政壇的清流，現在不該和對手互相扒糞，日後也不會信口開河胡說一氣，否則，味道就是不對。相較之下，謝候選人倒是個人味道十足，得其所哉。這次選戰，又是一次為後世樹立典範的機會，兩位候選人若能著眼於此，選戰的格調自然能提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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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肖生，北市人，碩，在日本工作的系統工程師。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不肖生特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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