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力量－－新公民運動
(2008/02/23 01:14)
阮永松
一次在一個博客中，閱讀一篇文章。內容是一個爸爸帶著自己的孩子到公園去玩，遇見了同事的孩子，於是將孩子手上的食物分了一部分給另外一個小朋友。回家以後，孩子對爸爸說：爸爸，你最喜歡的不是我，是那個小朋友。爸爸則連忙解釋說：寶貝，不好意思啦，爸爸心裏最疼愛的還是你；只不過，在那種場合，爸爸不得不照顧朋友的面子。孩子聽了，並沒有理解，還在埋怨爸爸。爸爸也只好搖頭歎氣。我在文章下面，看到了花木蘭妮的留言：這是做爸爸的好面子啦，其實，當時就可以跟孩子講道理，講規則制度，講友情互動了。下面的具體內容，我記憶不深，但是，心裏感到花木蘭妮儼然是一個心理學教育家。於是開始留意花木蘭妮的博客。
一個機會我路過H市，我便與花木蘭妮聯繫，希望有機會當面請教兒童教育的心得。花木蘭妮帶著寶貝女兒欣然前往，大別山居士（筆者自號大別山居士，呵呵）得到專家的信任，倍感榮幸。以下是花木蘭妮與大別山居士在一個咖啡店的對話。
大別山居士（以下簡稱“山”）：您是什麼專業的？是學習心理學專業嗎？
花木蘭妮（以下簡稱“花”）：我高中的興趣是在文科，希望報考文科類大學。但是，父母那一代人經歷多次政治運動衝擊，希望孩子將來從事技術工作，遠離政治，這樣安全一點。那一代人被整怕了，父母不讓我報考文科。我只好從命報考理科，可那不是我的特長，最後名落孫山。我的知識都是自學的。
山：有多少人被整怕了，那場運動給中國大陸帶來多少災難，浪費了中國大陸多少人才。那都是中國大陸最寶貴的資源啊。
花：那個時代，個人掌握不了自己的命運。
山：您有正式工作嗎？
花：我以前在大企業做群眾思想工作，後來家中老人病重，我又回到家裏照顧老人。之後，就辦理退休了。斷斷續續兼任當地報紙的情感熱線做心理諮詢，做報刊專欄寫手。
※ 溫室之花經不起風吹雨打
山：您對家庭教育情有獨鐘，有什麼原因嗎？
花：這個社會，家家戶戶多是獨生子女，寂寞的孩子們沒有手足之情。這不是他們的責任。在這種環境下，太多的家庭不知道如何教育孩子。許多家長認為，孩子只要一門心思去讀書，其他一切家務、瑣事、一切學習以外的事務全部由家長包辦。結果孩子們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一好遮百醜，孩子沒有自理能力，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不知道如何與人相處，沒有獨自解決問題的信心。遇到難題，沒有家長在場，孩子就不知所措。你看，北京清華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到了美國留學，很快就獲得博士學位，後來竟然跑到金門大橋自殺了。那麼優秀的一個人才，走上絕路。這對世界、對國家都是損失，對父母又是多大的悲傷啊。溫室裏培養出來的花朵，經不起一點挫折。
山：您平時是如何教育孩子的？
花：教育孩子，首先要掌握孩子成長發育的規律。7∼14歲，是孩子迅速成長發育的高峰期，是個關鍵時期，孩子身上有過剩的能量，必須釋放。有很多途徑可以釋放。玩電子遊戲、體育運動、讀書都是釋放能量的方式。但是，現在電子遊戲中暴力、色情內容太多，對青少年傷害很大。
花木蘭妮的女兒小妞在一旁補充，電子遊戲對少年傷害很大。有些孩子整天泡在網吧玩遊戲，後來模仿遊戲對真人施暴。有一群玩遊戲的夥伴，讓一個孩子躺在地上，其他的孩子從高牆上往下跳，全部踩在地上的孩子身上。這個孩子死得非常慘。電子遊戲成了社會問題了。
花：我的孩子選擇的是讀書，我與孩子一起讀書。我們母女一起讀了很多書。（指著身邊的孩子）這個孩子今年是高三，但是，大學生應有的人文素養，她都具備了；大學生應該讀的書，她都讀過了。遇到什麼問題，她知道如何處理。這樣，她走到哪裡，我都可以放心了。她對人文學科感興趣，要報考師範學院。我尊重她的理想。
家庭是社會的細胞核
山：現在一些孩子個性很強，回到家裏，跟父母無法對話，您怎麼看這些問題，您與女兒好像姐妹一樣，有什麼秘訣可以傳授嗎？
花：一、把孩子當人看，二、與孩子一起玩。平時我喜歡跟孩子聊天，在聊天中把批判性思維融入進去。會跟她談一些自己對現實的看法以及理由。對孩子進行耐心引導，儘量不進行價值評價。可以跟孩子一起討論，不必急著下結論。
有一次，我的孩子回家對我說：媽媽，我有點討厭我的同桌，覺得她對很我冷淡。我沒有直接評論她和同桌誰好誰不好，只是對她說：你慢慢觀察一下她，看看她有沒有一些優點，你發現了以後就回來告訴我，不要急，慢慢觀察一段時間。後來過了幾天，孩子回來告訴我說：媽媽，我發現了她身上還是有一些優點的，我對她表示欣賞以後，她也對我熱情起來了。孩子的心理問題就這樣很自然地解決了。
有一次，孩子回來，突然對我說：媽媽，我不想去上學了。我聽了，沒有馬上批評她。隨意答應了一聲：哦。過了一會，孩子享受了一陣孤獨後，又回到我身邊說：媽媽，我還是去上學了。有時，家長也要站在孩子立場想想問題，想想孩子可能遇到的壓力，不能只是道德訓斥，不能千篇一律的說“我是為了你好”等等。
山：您認為除了學校教育，家庭教育也同樣重要嗎？
花：是的，家庭是社會的細胞核。夫妻的忠誠、家庭的和睦非常重要。如果每個家庭都不穩定，那麼這個社會也是脆弱的。中國大陸現在家庭開放，社會保守，我很憂心。
※ 平等交流、民主溝通
花：最近，一個學校，由於老師嚴厲批評了學生，學生持刀威脅要殺老師，學校束手無策。後來，學校讓我去跟那個孩子談心。一開始我沒有道德說教。老師過分羞辱學生的自尊心，的確也應該改進。我問他：你現在有什麼想法嗎？他對我說：我就想把老師殺掉。我說我明白了。然後，我說我們一起來推想這樣做的結果，好不好？孩子同意了。殺老師的一刀砍下去以後，可能有幾種結果：老師被砍以後，老師力氣更大，他搶下你手上的刀，以牙還牙，殺得你半死不活，你也要吃苦受傷；這是一種結果；也可能你砍死了老師，你逃不掉。一刀砍下去，會有很多結果，……不管你是否願意,你都得承擔相應的後果。對這些後果，你有思想準備嗎？他回答說沒有想過。我問他是否還願意上學，他搖搖頭。然後，我又與他一起討論不上學可能導致的後果。我沒有批評他，心平氣和地與他分析各種可能的結果，跟他說老師是人不是神，有時也會有局限。我們要爭取超過老師。老師也希望看到學生比自己強。最後他還是選擇了繼續上學。
山：您認為學校和家長在教育時，有那些誤區？
花：家長與老師易犯的錯主要在於溝通不平等。平等的溝通可以促進雙方的成長。我希望家長和老師能瞭解與掌握一套民主溝通方法，通過平等交流、耐心引導的方式與孩子們一起成長。
※ 多點快樂，少點功利
山：中國大陸人社會太過於功利，凡事要問做這件事情有什麼用。
花：是啊，我很多方面的書都喜歡看，也讀西方哲學。有人對我說：都中年人了，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我說：你搓麻將，有什麼用？我在讀書中感受了快樂，與你搓麻將一樣的。
山：一般家長在孩子上學後，全家瞄準目的就是考高分、上大學。目的非常明確，也非常單一，功利性非常明顯。
花：一般家長的誤區在於將應試能力訓練與綜合素質培養對立起來了。使得大家不敢實行素質教育。我希望社區設立青少年社會教育工作網路。使孩子們在社會中也能得到引導。而且社會工作這一塊在中國大陸目前還是一項空白。也只有社會工作者的參與，才能促進教育體制中的民主溝通模式儘早建立起來。因為在學校師生關係、在家裏家長與孩子的關係在傳統意義上都是不平等的。
山：您專門進修過心理學專業嗎？
花：沒有，偶爾接受一些培訓，基本上靠自學。我接觸一位心理學教授，七十多歲了。五十歲得子，視為龍兒啊，對孩子期待也很高，對孩子有太多的要求、太高的期待。最後孩子承擔不起，20歲就自殺了。一個心理學教授，解決不了自己家庭的心理問題，他如何來解決社會問題。背誦幾個專業名詞、寫一些八股文就能解決問題嗎？虛空的文憑、職稱有什麼用？教育與實踐脫節，由此可見一斑。我們都是喝狼奶長大的一群人哪。
山：我們的教育中，太多脫離實際的空話，您可以給他進行心理輔導了。
花：呵呵，有許多博士生也到我這裏諮詢呢。
山：您對高考制度一考定終身有什麼高見？
花：一考定終身最大的危害是制約了想像力。都說心想才會事成。想都不讓想，想都不敢想，哪里有事可成？看看今天的家長對高考的恐懼心理，把高考看成不歸之路、絕路一條，直接影響孩子的學習興趣與熱情。而且誤導孩子。每年高考之後，都會有一些因高考失利自殺的資訊，這就是證明。
花：現在高考也在醞釀改革，有些地區在考慮筆試以外的測試。
山：在中國大陸這樣司法和媒體都不獨立，監督體制遠遠沒有成形的社會，非常容易導致腐敗。你看，內地農村地區，本來師資力量就薄弱，升入北大、復旦，錄取的比例卻遠遠低於北京、上海本地考生。
花：南非都取消了種族隔離。我們還在搞種族內隔離。這是我們時代的恥辱，也是最大的腐敗。
復旦大學招收本地達到60％以上了。普通百姓沒有話語權的情況下，中國大陸的改革，包括教育體制的改革，何時才能擺脫利益集團的制約呢？
大家一陣搖頭歎氣。
※ 期待民間參與帶動和諧社會
山：您這麼多好的想法，應該傳播給更多的人，應該會適用全社會的。有沒有想過成立一個什麼協會之類的組織，讓更多的人來討論、實踐、推廣您的理念？
花：我希望為兒童青少年的家庭教育做點事情，跑了很多機關部門，利用各種管道，希望成立一個民間組織，但是，完全沒有辦法，就是不批准。如果有一個平 等對話溝通的平臺，很多問題就不會成為問題了。我們這個社會太需要對話的平臺，家長之間需要交流，師生之間需要交流，社會各階層之間需要交流。大家在對話討論中，學會新的文明的生活方式。不能認為我們可以代替別人思考，不能輕率地認為我們的行為就是為別人著想的。家長制思維、保姆式的做法，我們是不贊成的。要讓大家都有表達的機會。
山：結社權的意義，這個社會還沒有認識到。如果有一些民間組織開展正常活動，環境污染問題會儘早發現，不會釀成大禍。
花：象這次雪災中，由於天氣和地形複雜，交通運輸不便，中央即使有能源、物資支援，有時也會鞭長莫及，不能及時趕到災區。這時，如果有一些民間組織，就可以儘早啟動救助措施了。日本神戶大地震、臺灣921大地震，多少民間組織、宗教組織一馬當先參與救災。民間可以與政府互相分工，互相合作嘛。
大家又一起歎氣。
山：可惜了。
花：我也在為社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近些年一面參加一些自己感興趣的專業培訓，比如心理諮詢、親子教育、學生學習障礙輔導；參與一些教育研究宣講活動，從中學習到不少新知識。
自己在所住社區開展過一些公益性的活動，比如，室外英語學習活動、多次通過個人創辦的家庭教育宣傳欄向社區居民宣傳科學的家庭教育理念與方法，義務幫助各方面介紹來的朋友處理各類家庭教育問題。另外，我還跟房地產開發商據理力爭，跟他們講道理、講法律。總之，挺愛管些大家眼裏的閒事。
以前開展的活動是以本社區為主的。參與的人挺多。最多時有幾百號老小，周邊社區的居民也聞訊而來。我最初發起公益活動，也是考慮到現在是居地社會，不同以往是單位社會。鄰里之間缺少相識的機緣，通過我辦的活動，社區內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得到了一些改善。不再是一幅近在眼前、遠在天邊、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了。
我因為過去一直做群眾工作，所以沒覺得有什麼難處。經濟方面投入一般也就是宣傳材料費用。我的朋友多，而且都對我挺好的，也非常支持我。他們都熱心幫助我。我的人緣、人氣一直非常不錯。這也是我做事的信心來緣之一。
現在我在網上加入了幾個ＱＱ教育群。在那裏不斷地給家長和老師們講些民主溝通常識與方法，也為一些家長與學生做些學業與心理輔導。
這樣可以豐富積累自己的個案經驗。也可以推廣自己的民主教育理念。效果不錯，也增強了信心。
山：您從事這樣活動，都是免費的？
花：都是免費的。不過我也沒有投入多少嘛，只是投入時間。教英語的老師是我的朋友，他做過李陽瘋狂英語推廣員。他在受到我的影響之後，免費來教英語，而且還帶著他店裏的音響及一些英語光碟送給學生。我的另一些朋友，他們利用工作之便義務幫我列印幾百份學習資料。
山：那您生活也需要金錢呀。經濟來源如何解決？孩子上學也需要開支啊。
花：我自己有五百元內退人員生活費，這個嘛，權當它沒有啦。我先生是建築方面的技術人員，專業水準相當不錯，養活老小還行。反正我吃的少、長的多，屬於低耗高效類動物，有餘錢就買書了。不過有算命大師給我算過命，說我屬於命特好的那種。需要錢的時候，自然會有錢來。是因為平時愛行善，遇到人生關口，便有人連本帶息地還錢來。哈哈。。你信嗎？我信！因為一直是這樣的。所以無論什麼時候，我沒擔心過錢。錢多多花，錢少少花，我是有彈性的人。我老想著我奶奶一輩子沒工作收入，不也活到九十三了嘛，而且一直看她樂呵呵的，一輩子和顏悅色、慢聲細語的。因此，我常常想：金錢、物質真能帶來幸福嗎？我們一天能吃九頓嗎？人活著一輩子，是為了什麼呢？
我家小妞從來沒有上過貴族學校，一向就近入公學的。所以費用不高。只是因為年紀小，入小學時，多交了二百五超前費。入中學時，交了四千五片外費。入省重點時，因為那年教育局幹壞事，把計畫內名額大頭分給非實驗區了。實驗區名額比往年計畫減半，這樣就可以從實驗區學生身上收割錢財了。我家小妞在初中學校中考成績全市排名前六十名，按往年是百分百計畫內省重點的，可是還以三分之差被割去一萬元。
※ 以和平寬容的精神推動中國大陸進步
山：您對一個希望有所作為的、有上進心的青年，最想說些什麼話？
花：首先，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都是一個過客，我們不能給這個世界添麻煩，我們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前提是：你不能傷害別人；其次，這個世界還有許多麻煩，我們應該學著幫助世界解決麻煩。
山：太經典，太精彩了。謝謝您。
山：很多人認為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採取先占為王的態度。在家庭中，媳婦熬成婆以後，又去欺負兒媳婦。在社會上，既得利益者實際上採取的是弱肉強食的態度。你看，地產開發商，他們明明是與地方官員勾結在一起的，上海、北京等地的名牌大學獨厚本地考生，他們明明是與地方財團和當局勾結在一起的，還也能找出一大堆理由自圓其說。在這個遠遠談不上公平的社會，您還是忙得不亦樂乎，有什麼精神動力嗎？
花：在某一方面占盡優勢，並不能保證他在其他方面就能平安無事。保護不了部分人的社會，也保護不了所有人。只要沒有一個公平、透明的機制存在，社會就不可能有長治久安。也就是說，你今天的成功，難保證明天不會失敗，沒有公平的規則嘛。一個弱肉強食的叢林社會，就像一個絞肉機，今天絞到別人，誰敢說：明天不會絞到自己或者自己的孩子呢？
山：說的太精彩了。我們常常看到某人在某時某地不可一世、紅極一時，到了另外一個地方、另一個時間，束手無策。就是因為這個社會不講道理。我不認為特權者有永久的、普遍的安全感。一旦時空改變，他連為自己說話的機會都沒有。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我們要爭取的是公民社會，不是臣民社會或者暴民社會，我們要爭取一個寬容、對話、協商、妥協的社會。依靠壓制和暴力進行治理的社會不是一個成功的社會。
花：權力必須與司法保持距離，法律才能起作用。否則，出臺再多的法律，也是空忙。
山：是啊，一個城市的書記，一個電話就可以讓銀行的行長給某國有企業貸款，不管這個企業的經營狀況如何；一個書記一個電話就可以影響法院的判決。這如何談正義和公理呢？如何能剷除腐敗呢？
花：體制的改革，我們幫不上忙，現在還沒有我們民間說話的餘地。但是，我們可以一起來培養孩子民主商量問題的習慣，在家庭內學習民主，讓這一代孩子養成民主討論的氛圍，讓孩子們樹立民主協商的觀念，到時候，一代人達成共識了，民主會不會水到渠成呢？
※ 珍惜道德光環，不要隨波逐流
花：有一些文化人或者學者，比如XXX，對法治、言論自由作出很多貢獻，我們也很尊敬他。可是，最近他到我市來，有人希望與他一起合作辦學校，他的表現讓人感覺他似乎是紅道黑道都沾邊，我有些失望。
山：我的態度是：我的地位可能很渺小，許多方面知識也很貧乏，但是我要以一個公民的身份與任何人物對話，我不會感到矮人一節，也不會對那些自我感覺高人一等的人低聲下氣。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他可以合法獲利。那麼有使命感的一個人，如果是去搞腐敗，我覺得那是在損害自己的道德光芒，失去了號召力和說服力。我覺得有點可惜。我希望那些有使命感的人珍惜自己的羽毛。專業方面有了那麼崇高的地位了，經濟方面應該也不會拮据了。我相信：人性中有好的一面，也有壞的一面。正因為人性之中有不好的一面，比如偷懶、自私、嫉妒、貪婪，所以，現代商業社會更需要監督制約，有權勢的人更需要制約。這方面，聖雄甘地太偉大了。在沒有英雄的年代，我們努力做一個合格的公民就足夠了。學會對話，學會質疑，學會爭論，學會監督，學會投訴，還要和平非暴力，這點非常重要。比如，做生意的時候，大家簽訂合同，談好價格、交貨期、付款條件、品質條件，規定各方的權利、責任、義務，然後按照契約執行。
現代社會應該是契約社會。納稅者應該有相應的權力和義務。不能認為權力都是政府的。我們都只能被動接受命令通知。美國的先賢說：納稅就要有代表，意思是納稅者在議會必須有人替他說話，反映他們的希望和要求。
花：我們還需要大力啟蒙，大力加強公民教育。增強國民的公民意識。
山：我們中國大陸人遇到問題，總是唉聲歎氣，認為歷史的負擔太重，個體的力量太小，改變不了現實。
花：這是觀念問題。南非曼德拉不是一個人嗎？印度聖雄甘地不是一個人嗎？你看，一個人的力量有多大？一個人可以感動很多人，帶動很多人。民主是世界潮流。
山：曼德拉真是偉大，我覺得德克勒克更加偉大。權力在手，國家機器在手，他完全可以用暴力壓制甚至消滅曼德拉。但是，他從善如流，改變了南非的面貌。南非沒有以暴易暴，走上了種族和解和民主自由的康莊大道。這樣的偉人值得全人類永遠敬仰。
花：印度和巴基斯坦、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對立歷史證明，暴力和報復不能帶來和平、安全和繁榮。我們大陸內部要和諧，大陸的民主要以和平非暴力的方式推進。台海兩岸也要和解，也要用和平方式解決問題。臺灣的民主並不完美，但是在一步步走向成熟。
山：尤其是他們沒有流血就實現了民主制度。不簡單。我們不能完全否定。我擔心兩岸文明差異日益擴大。如果沒有一個不同的臺灣，我們的腦袋會更加呆板。
山：您受過哪些人的影響，可以向年輕人推薦閱讀哪些書嗎？
花：我是一個亂讀書的人。說不太好受到了什麼人的影響。或許正因為讀的太雜，從蘇格拉底哲學這些開始，無所不讀。所以視野與胸懷也開闊了很多，只是對什麼都不精。現在我介紹給學生的書是：《批判性思維》、《怎樣解題》、《如何閱讀一本書》，還有《理想國》。這些是基本功。但是當下的學生很欠缺。這也是大學生畢業就失業的一個重要原因。
山：現在有些年輕人一畢業就出國，您認為這是好事嗎？
花：到一些先進國家看看，出去接觸一下外界，看看人家發展到了哪個階段，也是好事。
山：我也經常閱讀世界各國報刊的社論，我未必完全接受他們所有的價值觀，但是可以學習他們分析問題的方法論。
山：您這樣到處辛苦奔波，沒有一分錢的回報，覺得值得嗎？人到中年了，您對人生有哪些感悟？
花：有人說我愛管閒事，有人說我思想境界高。但是，我個人認為，世界是相連的。只要大家真誠溝通，很多災難、悲劇和問題都可以不發生。很多事可以有更好的解決方案。在信仰方面，我認為多數理性平和的宗教信仰是向善的，都是教人努力朝著天堂走，只是道不同而已。所以，我對有所信仰的人一向很尊敬，包括他們所信服的一切。有敬畏之心是件很重要的事。信仰是我們人類紮於世界的根。沒有信仰的人是從這個世界飄過的，一樣的時光，不一樣的感受，對這個世界也有著不一樣的作用。有信仰的人是持燈而行．再弱的光也會溫暖著人間，我相信！相信人類是朝著善的方向在努力，只是越朝前路越艱難，像是攀登高峰。
山：今天非常榮幸，能向您學習這麼多做人做事的道理。認識您真是三生有幸，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今天您讓我受益匪淺。從您身上我明白了：行動比語言更可貴，建設比批評更有效。謝謝您，尊敬花木老師！
兩個小時匆匆過去了，花木蘭妮的電話不時響起。晚上還有學生家長從外地趕到H市向花木蘭妮諮詢。
花木蘭妮在A省的活動即將告一段落了。由於先生工作的關係，今年夏天他們將舉家遷往廣州定居。她希望在廣州能找到家庭民主教育的切入口。
花木蘭妮，一個身材矮小的女子，卻使我感受到了一股堅定的信念和無窮的力量。在這樣一個中年婦女面前，除了祝福好人一生平安、除了祈禱“巨龍巨龍你擦亮眼、永永遠遠的擦亮眼”之外，我找不出其他話語表達我的心情......
P.S.我寫本文目的是想讓絕望的人們看到希望。失望者不要絕望，灰心者不要死心，低調者不要低頭。水滴石穿，事在人為。讓我們一起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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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阮永松，安徽人，上海某企業總經理。簡介表示，他出身貧寒，憐憫蒼生，多次撰文爲大陸的文明法治和台海和平呼籲，期待有一天開放觀光後能親自踏上美麗的寶島，觀賞日月潭和阿里山，親身感受臺灣人民的進步和成就！有個人部落格http://blog.sina.com.cn/dabieshanjushi。本文為ETtoday.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永松特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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