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4/17 00:29
陳復

由大學到現在，我認識最大量的外地人，就是香港人。不論是讓我感念的老師，或者過去談得來的同學，都往往有個來自香港的背景。這些香港人跟我平素在各種媒體裡認識的香港人很不同，他們往往都有著對中國文化的憧憬，因此常有民國新儒家的背景，還有個特色，就是他們都很討厭香港人，他們最常說香港人很現實，因此他們寧願來到台灣島。

香港人很現實？我從未認真駐留過香江諸島，每回都只是過境轉機，因此我不知道香港人是否真的很現實？不過我不用想，就知道我的香港老師或同學，大概都會跟我說，香港沒什麼好看的，不需要去了，說得很理直氣壯，這讓我不禁會想，確實如此，我為何從來就沒有意願，認真去看看香港呢？這裡現實的氣息難道真讓我連去都不想去嗎？

香港回歸中共政權前，常聽人說香港人有政治冷感，完全漠視民主的意義，只貪圖著娛樂這些官能的愉悅，香港回歸中共政權後，香港民主黨的席位節節失利，根本無法抵擋中共喉舌的黨派各種對香港民主的鯨吞，這難道不還是種冷漠？如果明天中共忽然宣布取消一國兩制了，香港人會生氣嗎？還是只要保障他們的經濟利益，他們就會繼續甘於沈默，因為他們只需要金錢支配的自由？

在台灣的香港人，對台灣的前景常有很矛盾的情結。他們常對我說，他們有主張台灣獨立的朋友，對於這些朋友的悲情與激情，他們心存同情的理解，然而在主觀上，他們還是希望看見中國能統一，雖然這統一，並不是現在中共這種霸道的統一，如果要這種霸道的統一，那就寧可不要統一，保持現狀最好了。每當說到這裡，我就會想著：究竟這是誰讓中國無法統一呢？

我常會問自己：這些乍看無解的政治議題，究竟在我們都廬木已拱，轉做丘嶺上一坏坏黃土，還有什麼意義呢？人生如果沒有痛快的活過，對這些無解的政治議題發表高論要做什麼？然而，如何痛快的活過？像香港人的無釐頭，淨做些搞笑激發歡樂的怪動作？還是像台灣人把低俗當有趣，買檳榔把錢塞在女生的乳溝裡，然後開車揚長而去？

香港與台灣，都是高度工業化的壓榨裡，人性受扭曲的社會。如果人性都變得扭曲，喜歡把女人給工具化，然後再把男人給金錢化，這種社會結構裡，人還是個人嗎？每個我由香港逃離到台灣的老師與同學，都會跟我說他們對台灣的失望，他們會說，如果十年前知道台灣會是這個樣子，會變成意識型態如此狹隘的島嶼，他們就不會過來了。那為何現在不再離開呢？

習慣了，很難說離開就離開。這些跟我說話的香港人，都在逐漸變老，或許若干年後，你在台灣的校園，就不會再看見年輕的香港人來這裡了。然而，香港人不想待在香港，能去哪裡？去大陸生活？如果你不是想去經商，在大陸擁有的自由絕沒有香港來得大，聽過一種說法，大陸有希望沒自由沒民主，香港有自由沒民主沒希望，台灣則是有自由有民主，卻沒有希望！

要何年何月，這自由，民主，與希望能共同相見在一個國度裡，彼此不再輕言別離？我長年抵制稱大陸就是中國，這如此神聖的名字，豈能輕易給沒有道性意識的人喚著？如果自由民主希望能兼融，使人的民主不會傷害希望，人的希望不會傷害自由，而人的自由不會傷害民主，人能很容易就愛上他的國家，不再覺得說愛如此困難，我想，這就是真正的中國，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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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陳復，竹市，博，交通大學兼任助理教授。個人網站為http://xinism.com/modules/articles/。本文為NOWnews.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