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城市
(2008/04/21 01:08)
陳復
往日校園民歌時期，常會聽見歌手唱著異鄉游子來到陌生的城市裡，對熙來熙往的喧鬧感覺很疏離，不禁懷念起自己的家鄉，濃濃的人情味。住在都市裡的我，打由出生起就已經離開家鄉，雖然同樣有著濃得化不開的鄉愁，然而，模糊的想像中，鄉愁總該有棵數百年的老榕樹，有幾間破敗卻溫暖的四合院，有些老人在乘涼，每個人的臉上，都有說不完的故事，在向孩子招手……
沒有機會在樹蔭底聽故事的我，如何渡過這慘澹的童年？看故事，並轉化出自己與古來豪傑聖賢的生命連結，大概就是聊慰鄉愁的路徑了。當我看著現在的孩子不但沒有家鄉可愁，或家鄉本身就變做車水馬龍的大都市，而他們自己連故事書都不看了，我就會想，這會引發如何深如何深的寂寞啊？現在的孩子都有焦躁的傾向，這難道不是失去故鄉後，再失去鄉愁意識的後果嗎？
每天看著電視不斷播報著人自殺的消息，能不被訓練得對死亡無感？這十年來，自殺率節節攀高，往日有人自殺，還會被學者專家討論個好幾天，現在則數量大到你根本無法討論，就只有漠視了。為何有如此大量的人想死？難道只是失業率增加的緣故？人如果沒有錢，都還能想辦法，幫人洗碗幫人打掃幫人做工……，英雄不怕出生低，只有願意幹活，錢，總能賺得來。
恐怕深層的問題，還在於人自覺活得已經毫無尊嚴了，這尊嚴的根柢，莫過於我是誰，都處於高度的不確定狀態裡。快二十年來，中國人的意識被某些極具理想性格的人詆毀得如同妖魔，這固然使得我對何謂中國人有著越來越清晰的領會，然而，廣大不知道我的觀點的人，活在深刻的焦慮裡，他們不敢跟人說自己是中國人，然而內心深處，他們究竟是誰，自己都迷糊了。
只是個台灣人？這台灣，究竟有什麼內容呢？如果台灣的內在精華不是中國，那會是什麼呢？每個會使得奔忙的家人終獲凝聚的節日，難道不是來自中國的習俗嗎？如果只是個台灣人，何需再服膺這些來自妖魔的習俗？當人連對祖先禮敬，連對民間信仰的神上個香都會面臨政治忠誠議題，要人不發瘋，不會自覺再活著都沒有意義了，很難。
很愛欺負老實人的學者，會告訴我們習俗來自中國這是個事實，認同則不需要依靠中國，要向現在的中國說不！然而，使用中文的老百姓，沒有細緻的語言學涵養，很難精確拿捏何時能使用中國人這個詞彙，何時則不能，這就是焦慮的源頭。因此，老年人徬徨難安，年輕人則索性完全不管你了，管你說什麼台灣或中國，我就是我自己，我愛怎樣就怎樣，傳統，就更加破毀。
這是個失魂的時空，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每個人都活在陌生的城市裡，我們合組出一個陌生的國家。如果有一天，人們重新領會出中國從來不是個政治符號，而是內聖的符號，中國的本意是指有德性的國度，誰會願意背離中國？在這個大陸不是中國，台灣同樣不是中國的時空裡，我的深情投注在中國裡，祝禱著未來人類都能做個中國人，大家生活的城市，都不再陌生。
●NOWnews論壇徵稿區→http://www.nownews.com/write/
●來稿或參與討論的文章也可寄至public@ettoday.com
(●作者陳復，竹市，博，交通大學兼任助理教授。個人網站為http://xinism.com。本文為NOWnews.com網友投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
- 將本新聞加入網路書籤：
- 人氣新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