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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來鴻／俄羅斯「無法無天」的地區
記者來鴻／俄羅斯「無法無天」的地區
2008/05/05 15:41

文／BBC記者　詹姆斯﹒羅傑斯

自從20世紀90年代中末期車臣戰爭以來，在很大程度上，俄羅斯的北高加索地區一直是外國記者的禁區。但曾經報道過車臣分離主義分子與俄國部隊衝突的本台記者詹姆斯﹒羅傑斯最近難得地訪問了該地區。

很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同時，很多事情也幾乎沒變。

車臣戰爭是蘇聯解體的最血腥後果--這是一位總統的最大錯誤，同時也造就了另一位總統作為鐵腕領袖的聲譽。

當年，葉利欽發動了粉碎車臣分離主義活動的災難性戰役。數萬人在戰爭中喪生。 而普京的強硬立場幫助他登上了總統寶座。他從來沒再回頭看過。

現在，車臣也不想回頭看。但時隔八年，當我再次訪問車臣時感覺到，如今的相對平靜，也許不會比那些重建的建築物上新塗的油漆維持更久。

這裡的轉變是驚人的。一座巨大的清真寺的尖塔聳立在中央廣場，這是車臣新生的穆斯林文化的象徵。

一幢幢大廈從瓦礫堆上崛起。而此前，格羅茲尼受到破壞的程度幾乎無以言表，更無從比較。 "比貝魯特還慘，"一位攝影記者當時這樣形容。而這，只是在第一次車臣戰爭期間。1999年，俄聯邦部隊再次無情轟炸格羅茲尼。到了2000年，該城市中心，只剩下了一片殘垣斷壁。這些全都過去了。

"1000件好事"

車臣總統拉姆讚﹒卡德羅夫，是重建背後的驅動力量。他的照片無處不在。

一幅慶祝他成就的橫幅上寫道："一百天，做了一千件好事"。

卡德羅夫先生也有對手。 蘇裡姆﹒亞馬達耶夫就是其中之一。如同卡德羅夫一樣，他也是前叛軍戰士，現在則效忠克里姆林宮方面。但他並不效忠卡德羅夫。

就在我到達該地的前幾天，兩人的支持者之間爆發了一場槍戰。據報道，多達18人喪生。槍戰只是問題的一部分。還有綁架事件發生。這種無法無天的情況，就是我回訪此地的原因。

歐洲理事會的人權代表團正在此地訪問。我獲得許可和他們一起去。即使是現在，這也是唯一能夠正式前往的直接辦法。

北高加索的大部分地區都位於莫斯科所謂的"反恐行動區"裡。記者需要特別的許可才能前去。即使有了許可，也不能保證行動自由或者安全。

自從克里姆林宮方面第一次堅稱，車臣正在恢復正常以來，已經過去十多年了。

雖然這裡從外表上看已經有了驚人的改善，但車臣一點兒都算不上正常。全副武裝的男子到處都是。 近幾年，顯然這裡發生了可怕的事情。成千上萬的人仍然下落不明。

城市的新外觀，讓我想起了《馬太福音》中的一段，小說家約瑟夫﹒康拉德曾在《黑暗的心臟》一書中提到過。 "好像是粉飾的墳墓，外面好看，裡面卻裝滿了死人的骨頭。"

車臣人還沒有恢復過來。怎麼可能恢復呢？我覺得轟炸已經停止，他們就很高興了。

除了加入各種安全部隊以外，男人的就業機會很少。而婦女則在市場裡擺攤位，或者在咖啡館裡工作。

人們真誠地感激卡德羅夫所做的一切，雖然人們對他的稱讚，有時似乎太過熱烈，而顯得不那麼有說服力。

在某種意義上說，他是一個完美的代表。他現在30歲出頭，成年以來一直生活在衝突動蕩年代。他的父親、前總統艾哈邁德﹒卡德羅夫死於暗殺，2004年被炸彈炸死。一個什麼樣的未來

自2000年春最後一次全面大規模戰鬥以來，新一代的高加索人已經出生。

歐洲理事會代表團參觀了一所學校。這些6、7歲的孩子們長大後想做什麼呢？幾乎所有的男孩都說："做警察。"

我還訪問了印古什，這是車臣西部的一個地區。這裡原本是個安全的地方。現在已經不再安全了。武裝分子正在殺戮地方官員和俄羅斯族民眾。正在試圖在高加索地區重新挑起衝突的組織有很多的空子可鑽。那些有關俄羅斯人和他們的車臣盟友們互不信任對方的故事很有可信性。

我們的旅行安排中有個小紕漏，俄羅斯人和車臣人很快就埋怨對方。

一位莫斯科人憤怒地說："當地人是白痴。"此刻，春日的陽光暖洋洋地照著，旅程還在被耽誤﹔ 他不知道，在他身邊的那個車臣人，剛剛也針對俄羅斯人對我說過同樣的話。

我不覺得北高加索地區即將再次爆發衝突。人民疲憊不堪﹔ 據信，現在反政府武裝的人數也只有數百。但那些失蹤者和死者的親屬們還都舊恨難消，車臣也有著悠久的以血償血的傳統。還有無數年輕男子失業。

莫斯科方面必須讓這些人以及他們的弟弟們相信，他們擁有光明的未來。否則，加入武裝分子的隊伍可能會比加入警察隊伍更有吸引力。新一代的戰士們可能會挑戰克里姆林宮對於俄羅斯南部邊陲的控制。

（BBC中文網2008年5月2日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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