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5/10 09:16
記者王以瑾／南韓報導．攝影

要潛入海裡抓鮑魚，要照顧小孩，還要耕田、又要曬鹽，每次在海女博物館裡參觀到一半就會有人問：「那濟州的男人在做什麼啊？」，「懶在沙發上按遙控器啊！」一旁有人回答。導覽金小姐說，「濟州的男人是被寵壞了，從老早就這樣，以前怕男人被拉出去當軍伕，甚至還藏在洞裡養！」

濟州的女人與男人真是極端的對比，一個勤勞得不像話，另一個則好命得不像話；海女博物館的牆上有句話，「女人不如牛」，一語道出女人的命苦，還有一句話，「生女兒殺豬慶祝，生兒子踢他屁股」，因為女人勤奮，可以耕田，可以做家事雜務，當海女又能賺大錢，兒子就沒有用處了，但話雖如此，兒子還是寵得要死；要不是每個家庭都如此寵兒子，怎麼會形成今天濟州男人永遠高高在上的不變定律？

濟州女人真的是超級命苦，在海女博物館中可以看到不同容量的揹負型水缸，小的是給小孩子揹，長大一點就換揹大一點的水缸，但只有女孩子需要揹水缸打水，這種工作太粗重不適合男孩子，但最不可思議的是，當時的濟州男人竟然還迷信說，如果要出海捕魚前不巧遇到揹著空水缸的女人，這一趟一定很「衰」，必定空手而歸。


(圖／大小不同的揹負型水缸，是給不同年齡的孩子揹的，孩子──僅限於「女」孩子。王以瑾攝影)


(圖／曬鹽也是濟州女人的工作。後來同行的男記者在這個模型裡好不容易找到兩名男子，非常高興地指給我們看；他可能進海女博物館之後一路聽著濟州男人的壞話，同為男性，有點尷尬。王以瑾攝影)

為什麼濟州的女人要管家務、農事，還要想辦法掙錢養家？為什麼只有海女，沒有海男，這到底是怎麼一個開始？

時間要回到1750年，在這個時間點之前，濟州男人還是會下海抓鮑魚等高價海鮮，但一位新來的濟州牧(濟州州長)路過海邊，看到剛上岸的海男、海女在公眾場合換下浸溼的衣服，對於赤裸身體一點也不避嫌，他十分震驚，認為韓國長期以來受儒家思想薰陶，這樣的情況實在「不合禮教」，立刻下令男人不准再和女人混在一起潛水捕撈海產，於是，男人駕船出海捕魚，女人潛水當海女，漁村人家的工作劃分就此界定。

男人不當海男，當然還是可以繼續勤奮工作，也不必變成濟州女人口中的「比本土男人還要大男人」；從禁絕海男之後，又有一些歷史事件的影響。

濟州人把男人當寶貝，導遊金小姐說，除了捕魚風險大，很多男人葬身海中之外，二次世界大戰也死了不少男人，當時濟州島受日本人統治，和台灣一樣的情況，有不少男人被強拉去做軍伕，而為了保護家中的男人，有些甚至將男人藏在深山石洞中，整個家庭擔子都由女人擔起；怕失去家中的男人、捨不得男人受苦，久而久之就養成濟州女人超級能幹，濟州男人超級好命的特殊情況。

不過，抱怨家裡的大老爺還是僅止於抱怨，濟州女人還是相當認命，並沒有人試圖改變，她們下了個結論：「海島男人就是這樣！」

台灣男人看到女性提重物，會主動幫忙，濟州男人沒有這種習慣；假日的大賣場，看到的是一家大小一同出來採買生活必需品，濟州的大賣場、市場裡，大部份的組合是女人帶著小孩。

一樣是海島男人，相較之下台灣男人真的是體貼多了。

〈關於海女〉

海女是以潛水捕撈海產為生的女性，因為韓國其他地區並沒有從事這種行業的女人，因此海女被視為是濟州的「特產」，海女的堅毅，也被視為濟州精神的象徵。濟州島目前仍有5000多名海女和大海拚搏，一半以上都超過60歲，由於工作危險性高，當地人形容她們是「在閻王府拿錢養家的女人」。

每位海女都有不帶氧氣瓶直接潛入海中15至20公尺的本事，在摒住呼吸的短短2分多鐘，她們必須直攻獵物，取得後立刻帶回浮在海平面的漁網裡。在沒有禦寒潛水衣的年代，海女穿著薄薄的棉衣下水，這套露肩棉衣只有一條帶子掛在肩上，海裡工作告一個段落，上岸回到營火邊休息，一邊取暖一邊還要為孩子餵母乳，這樣的服裝是為了方便穿脫而設計。

新近開幕的海女博物館裡有海女穿著的服飾、用品、住屋、習俗等詳盡資料，以實物、蠟像及文獻、老照片等多元展示方式完整呈現海女生活。更多關於海女>>「在閻王府拿錢養家的女人」。


(圖／海女都為集體行動，老人家和小孩在岸邊生火等著，海女上岸之後就圍坐在火堆旁取暖，若家中還有嬰幼兒的海女也會趁著這個工作空檔為餵母乳。王以瑾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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