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的小孩

(2008/06/04 00:50)

(●作者新石，宜縣員山，國小教師。本文為NOWnews.com網友來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照片為替代照。※新石特區)

新石

我有一個學生，是在單親家庭長大，父親是退休老榮民，在和母親離婚以後行蹤不明，母親輕度智能不足，並且有精神疾病。他的母親的交友狀況並不單純，以致於他必須得常常叫不同的男人爸爸，可能起初心下也疑惑，久了大概也習慣了。

照理說，在這樣的家庭長大的小孩都會有些問題，可是我卻看到這個學生與眾不同的資質和韌性。有一次，他母親精神病發作偷了別人東西，被告上了法院，這個學生居然女兼母職，陪著媽媽上法院，那樣堅强的神情我記憶猶新。

當然他也會有落淚的時候，畢竟還是個小女孩，遇到委屈難過還是不免從堅強的眼眸中落下傷心的眼淚，那是有一次他的外婆很生氣地將他趕出去，還說他是雜種，不爭氣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就為了鄰居要嚇嚇他媽媽，要抓走他的小孩，這個小女生轉學到了我的班上，活潑靈巧、聰明伶俐是我對這個轉學生的第一印象。剛轉來幾天，這個媽媽每天都到學校徘徊，臉上滿是驚恐，還好學校老師都長得慈眉善目、不像壞人，過了一段時間才放心下來。

學校重視通才教育，舉凡琴、棋、書、畫都想方設法找老師、找財源來讓學生獲得最好的學習，他從小四轉來，短短一兩年的時間，讓人感覺到這個小孩真有天份，口琴也吹得好、圍棋也下得不錯，繪畫很快地畫出了自我的風格，書法也開始參加縣內比賽得名，如果你不仔細去了解這個小女生的家庭背景，搞不好會以為這個看起來輪廓鮮明、五官秀麗的學生是「老師的小孩」呢！

他的堅強其實是裝出來的，小孩就是小孩，有些東西藏都藏不住，當我了解了他的心情以後，知道他只是需要一個堅強的靠山、一個父親的榜樣，我很委婉的告訴他，他也是我的小孩，一個「老師的小孩」。

當「老師的小孩」其實不容易！因為有太多的標準擺在那邊為你量身訂作，這是許多「老師的小孩」共同的問題，可是這個「老師的小孩」很不容易，他在艱困的環境中培養了他的獨立堅強，雖然他要提早面對成人世界所帶給他的影響，可是他面對環境的勇氣和態度是很多「老師的小孩」、甚至是老師都要覺得汗顏的。

昨天在教會的聚會中和許多同在教育界「打拚」的老師談到小孩的教養問題時，一種屬於成人世界、老師之間的比較競爭心還是充斥在整個對話當中！小孩子是不是大人的衍伸？不管是才智、人格或是面子！他有沒有他獨立發展的空間或是機會？我們真的一定要小孩順著我們曾經走過的路、經歷的痛苦他才能長大成才嗎？他不能自學成才嗎？還是尊重他們的天性發展，用順其自然的方式讓他們找到自己的路、發揮上帝放在他們身上的那個潛能，用時間、耐性、尊重、諒解來等待果子發芽成熟、長大結果，這樣會不會避免一些親子之間的衝突爭執？

在這邊，我看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成長樣式，在生活的磨練中所長成的異樣風采，那是不是表示「生命自己會找他們自己的出路」－－就像「侏儸記公園」裡面所講的一般！我們教育的目的是要去強加塑造？還是順勢引導？是借力使力？還是費盡辛苦？

這個學生轉眼間要畢業了！我也認真地扮演了一個老師兼父親的角色，從婚姻交友、學業態度、求職工作，一個父親該講的、該說的我大概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算是盡上自己的力量了！只希望這個不一樣的「老師的小孩」未來能夠用我所教導的東西，在人生各個方面得心應手、如魚得水，那我就心滿意足了，也希望他的未來能顛覆我們對於教育的迷思！是教得多？還是育得多？是跟著我的路子走？還是給機會讓他成長？或許當我們想通了這個中關鍵，連自己生命中的一些問題也跟著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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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新石，宜縣員山，國小教師。本文為NOWnews.com網友來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新石特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