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的妥協
(2008/06/29 01:02)
新石
最近和幾個朋友聊天，說到大家的處境總是同聲一嘆，原來角色已經那麼深刻地烙印在生命中了。
電視上有一個廣告，說的是一個男人分身乏術的窘境，透過電話轉接、等一下化身為老婆的丈夫、一會兒又變身成母親的孩子、下一秒又轉換成情婦的男人，弦外之意出現在情婦的名字上，「小楊桃」變成「想要逃」，我們當然會心一笑，可是仔細一想卻又覺得悲哀，原來一個男人在不知不覺之中，眾多的角色已經取代了他的名字。
角色如果代表一種責任或義務、一種社會化的期許，我們當然樂於扮演這個角色、問題是這些角色不是我，當周遭的人一直用一種角色的硬梆來看待人性的自我時，很多的衝突和謎團就出現了。
我老婆習慣叫我「爸爸」，我則是直接叫她的「名字」，對老婆而言，我可能是一個制式化角色，可是我老婆對我而言則是活生生的一個人，在學校我也是用兩套標準在稱呼老師，有些我叫某某老師、有些我則是直接叫名字，當中的分野區別表明了某種關係的遠近。當人的思維對上角色的定格，可以想見的是一定有一個妥協的過程，很可惜的是，對於「角色的妥協」我慢慢地覺得有些不適應起來。
朋友的婚姻是採取「合夥制」，財產各管各的、家庭支出生活費各出一半、小孩各管一個、買房子各出一半，我有時候開玩笑地想：「夫妻間的親密事要不收費、或各出一半呢？」當兩個人用這樣的角色思維進入婚姻以後，可以想見的是爭執爆發點一定都在「那一半切得夠不夠一半」的爭議上？這樣的爭議有沒有解？其實沒有！不然他們也不會看起來「相敬如冰」了！
夫妻間的角色應該是什麼樣的角色？他們的自我天性擺在那裡？還是淹沒在一大堆的角色之中、如果一味妥協、妥協到最後會不會受不了？然後傷害了婚姻的根基和活力？
爸爸應該要做什麼事？媽媽應該要做什麼事？丈夫應該要做什麼事？妻子應該要做什麼事？什麼事都定規好好的！大家也循著這樣的思維去要求別人、也要求自己，可是這種角色的定規妥協會不會到最後導致個人整個人格的疏離冷漠、慣性呆板，然後對生活的熱情愈來愈少？就像我昨天去參加一個餐會，一個新朋友的火鍋下的火一直不夠，因為火一下子就燒完熄滅了。
自我、人性、自由的個人自在私密空間在那裡？為了尋找這個空間，我離群索居，幾乎變成了傳說中的珍禽異獸，輕易不得一見，總是窩在自己的窩中沈思創作，我知道除非我找到一個把我當做「一個人」的地方，不然我總是得要扮演某種角色，不是扮演老師，連玩笑都不能開得太過份、或是扮演基督教徒，連笑都不敢笑得太大聲、或是扮演一個多才多藝的能人異士，讓別人用崇敬的眼光看著，連說話都得莫測高深才會顯出某種獨特非凡的高度，再不然就是扮演一個主持人，負責把氣氛炒熱，這些我都做過，可是最後深感無趣，既然角色已經設定到這種程度了！我獨自一人總該樂得安靜輕鬆吧！
可是我逃歸逃，卻始終逃不過我對婚姻角色的妥協！老婆要去讀書，我白天帶小孩到學校讀書、晚上則是「相妻教子」，一副賢「夫」良「父」的模樣，好不容易老婆學校畢業，緊接著又入了「保險」這一行，因為上班時間比較不那麼固定，所以我父兼母職的機會還是比較多，可是時間一久，那個父親的角色就下不來，在學校當老師、在家裡當爸爸和丈夫，我的配合度算滿高的，可是久而久之，朋友也比較少找了、關係也疏遠了一些了。
一個剛認識的朋友在法院上班，退休後打算到台東開民宿，過自己想過又可以和家人團聚的生活，對於這樣的理想，我深深給予祝福，從二十瑯璫歲，恍恍惚惚地到了四十歲，從「為自己而活」到「為別人而活」，最後終於想要實現年輕時一直懷抱的理想，想要開始「為自己而活」了，這是一種對理想的回歸？還是一種對現實的失落？從社會的角色到自然的人格，很多人都在苦苦掙扎著，這種在心裡面的掙扎暗潮洶湧，可是在表面上你卻看不出來的，可是它一直都在，一直都在給人熬煉，看看人能在這樣的熬煉中煉出什麼東西，是煉出練達智慧呢？還是煉出失望沮喪？我還在「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你就別來問我這個煩人的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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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新石，宜縣員山，國小教師。本文為NOWnews.com網友來稿，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照片為替代照。※新石特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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