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迪士尼購併ABC的時候,我碰到兩個公司的路線鬥爭,被購併了的ABC也被矮化成執行單位,所有執行重大任務的人員,都在過程中被重新檢驗調整。當時我跟公司要求了很好的離職條件,利用這個機會轉進。我回到學校把我一直想寫可是沒時間寫的論文完成,做了兩個我喜歡組織的會長副會長,為當地華人服務。還帶我外公去旅行,在他過世之前完成了他一生的心願。
台灣經濟正在經歷巨大變動,很多公司都在結構重整,有些是公司路線的整合修正,有些是更劇烈的結構緊縮。此時常會有專家勸告你要明哲保身選對邊站。不過我覺得可以用一種另類方式思考:當你身處於不同情況的時候,可以用怎麼樣的方法來學習?所以這一期要談的就是「用捨行藏」。人家用你的時候,捨棄你不用的時候,你發憤努力的時候,或是你決定韜光養晦的時候,當用什麼態度前行?
在路線修正時,原來的主流派會被新興路線視為必須打倒、克服或者排除的對象,對曾經主掌公司方向的人來講,這是一件最羞辱、難堪的事。他們往往會覺得憤怒,過去的汗馬功勞好像被一筆勾消,有時他們會說「此處不留爺,老子回家住」而求去。結構緊縮時則會出現公平的問題。如果被要求走路的是工作認真的人,除了當事人問為什麼,公司裡還會出現一種不安的情緒,下一個會不會是我?
不論憤怒或是不安,固然對公司不好,但對個人卻是更痛苦的一件事。難堪憤怒是因為你覺得人生的目的或過去的貢獻被否定,被否定的是你這個人。疑懼不安是你認為重要的公平原則或做事的基本準繩不再存在,心目中的理想破滅。
其實這種負面情緒第一個否定的是自己、自己的道德中心或信仰,它的影響比暫時失業要更嚴重。所以首先我們要把這個地方顧好,接下來要做什麼事呢?當然是看你有什麼替代選擇:從立刻尋找其他工作轉進到暫時離開職場都可以。在這個過程中間,最重要的是保持一種平和選擇的可能性。
回頭來看,我停下來的那一年,反而是我職場生活10年以後,最難得的一個機會。我不但完成了很多一直想做的事,最後還轉進一流的財務集團霸菱去做亞太地區合夥人,負責區域性的通訊媒體投資業務。之所以能夠這麼冷靜地做這些打算,是我和我先生有兩點原則:一是我們只靠一個人的薪水來生活,另一個人可以隨時選擇失業。二是我們可以選擇過更基本的生活,最壞最壞的情況去當超市收銀員,一年也可以賺2萬塊或3萬塊,來償還有限的負債,其他的房子、車子都可以賣掉不要。
在今年台灣碰到經濟巨變的時刻,我們可以回頭思考一下金錢在生命中到底佔多重的地位,我們是不是可以選擇一種不為金錢所指揮的生活。而這種生活讓我們在困境能自由選擇用捨行藏的各種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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