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國寶級的社會哲學家兼管理學大師韓第(Charles
Handy)最近來台演講,以「大象」與「跳蚤」兩個比喻,點出未來二十年組織與個人關係的大趨勢。
簡而言之,「大象」便是工業革命以來的公司結構。而在後工業化、後福利社會裡,大象的生命週期末期常有兩極的發展:有些僵化而死亡;另外一些則轉變為「蒐集者」,經由購併達成超級規模,不過卻可能失掉了原始存在的意義。
對於大象來說,最重要的選擇可能是如何成長;究竟是要快速擴大規模,還是努力改善體質,或是走自己的路。
與大象相對應的是必須依附大象而生、但往往能引領趨勢的個體戶「跳蚤」。大象在二十世紀最後二十年的縮編、外包趨勢,創造了知識創意工作者生存的空間。與他們的前身,中世紀領主統治下的佃農、大工廠的工人不同;這些新型跳蚤以高度專業的知識技術,及精準靈動的執行能力脫穎而出。新型跳蚤有選擇的自由,他們可以選擇遷徙,選擇為誰效忠,甚至在某一時點選擇做或不做。
跳蚤的最大挑戰,是如何保有個人的競爭力與如何找到可依附的健康大象。
做為趨勢觀察者,韓第最關心的與其說是企業、個人的競爭力,不如說是企業與個人在大結構中的選擇。他認為,一切選擇都有由初創到極盛到衰亡的生命週期,認清每個選擇的生命週期,而且在第一個曲線高峰結束前,跳入「第二曲線」(即使必須承受短期的挫敗),如此一棒接著一棒才是逐漸高升的不二法門。
台灣剛經歷了第一次政黨輪替後的「期中選舉」,北馬南謝的藍天綠地格局,以及由市長到市議員的席次與選票,其背後所代表的政黨興衰與民心向背,將會占據許多媒體的版面。我們觀察這些現象的時候,或許可以借用韓第的概念來問一問:
台灣的大象政黨各是在生命週期的哪一階段?仍在高峰的會選擇哪一條讓台灣人民過好日子的道路:是更大、更好、還是不同?正在成長的究竟應否用收編帶槍投靠者取得霸權?這樣「蒐集」出來的格局,究竟符不符合組黨的原始目的?組黨的原始目的又是什麼?
已進入衰退期的要怎麼樣利用僅剩的資源,創造第二曲線,取得生命延續、再創新高的主動權?
對於那些比較小的政黨,讓我們仔細想一想:選擇離開大象,是不是有足夠堅實的理念與單飛的實力?如果繼續獨立存在,如何才能更精準靈動的表達理念?要怎樣充實自己才能確保專業的領先?尤其是要發展那些特殊優異的能力來克A西瓜效應?
大企業不能只靠一名執行長和各路收編的零星品牌,創造長遠的企業價值。政黨也不能靠光環領袖和各路山頭,向人民承諾未來!
當我們的人民聽厭了拚經濟與救失業的口號,卻仍看不到春天的燕子時,不管是大象型還是跳蚤型的政黨都該深自惕厲:政治的目的,是讓國家有未來,人民有好日子過!權力的責任,是讓我們中間最弱最小的都有選擇的自由,包括免於失業、流離、貧窮的自由!
光環使人目眩,歡呼讓人耳背;大聲疾呼的口號或許能讓造勢場所High到最高點;電視機前的觀眾卻不會忘記他們生活的街巷。
只我忍不住要問:什麼時候我們的領袖才能學會不再低估人民的智慧,而用謙卑恩慈來帶領國家面對明天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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